化雨,红雨似血,整片天空似乎被染红,滚滚铅云翻腾,映衬着诡异而妖艳的血红,如同传说中的魂幡,令人心颤。
陈默愣住了,双腿忍不住战栗,内心恐惧到了极点,那红光如同有生命一般,寻找到陈默,盯紧陈默,而后在陈默的视野中放大、变亮,陈默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试图钻进自己的脑子。
光球!血色残阳!禁忌之物!陈默陡然回忆起父亲日记中的内容,还有父亲死前的惨状。仇恨和愤怒如同火焰般从内心陡然升腾,就是那东西害死了父亲!
整片矿区都被血色光芒笼罩,陈默也没有幸免,他也被血光笼罩在内,若有如无的吸引力从天空中的血色光球处传来。积雪在融化,红色在蔓延,陈默望着脚底粘稠的红色液体,眼神如火,神情决然。
心中的恐惧如昙花一现在怒火之下化为灰烬,陈默没有退却,面对令他毫无反抗之力的伟力,陈默单薄的身影在血色残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纹丝不动、怒火熊熊的影子。
眼前的一幕在陈默脑海中钩织过无数次,虽然远没有眼前的场景震撼,令人绝望无助,却让陈默从对那些怪物的最初的恐惧早就转换为憎恶和仇恨。
恐惧是什么?当你跟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谈恐惧,他会告诉你他不知道;当你跟一个被仇恨折磨近十年,每一天都在想象恐惧的人谈恐惧,他会告诉你,恐惧不再是恐惧,那只是复仇的燃料,是报复的催化剂。
是它们害死了父亲!让母亲丢下自己和妹妹,离家而去。这么多年过去了,陈默在举步维艰中求生存,在死亡的生存线上拉扯妹妹,可是,他从未想过放弃。
仇恨是生命最强有力的燃料,陈默一直幻想着有一天能够让自己失去父母的人和事,得到应有的惩罚,不!是炼狱般的惩罚。
陈默的嘴角掀起了弧度,他在笑,虽然苦涩,却狰狞而坚定,父亲受此牵连而亡,他终于有机会了解当年的真相,有机会为父亲的死亡画上一个句号。
陈默看到无数人在矿区的各个角落出现,里面有编制矿工、有矿场的杂役、还有他们的妻儿。人们摇晃着身体,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儿,从居住的屋子钻出来,行尸走肉一般,向着血色光球行进。
每一个人头顶都蛰伏着一抹红芒,与老张头顶的红芒略有不同,那些红芒颜色更深,与宿主的头顶也并未完全接触,似乎随时准备脱离一般。
许多人在半路便摔倒在雪地里,再没了动静,那些倒地不起的人头顶的红芒,就会划出一道艳丽的红光,从宿主身上脱离,融入那血色光球之中。
血色光球的亮度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发出红光更盛更强,红色血光如同熔岩浇筑在陈默的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在全身蔓延,可陈默却恍若未觉。
早已没了动静的老张和另外两个矿工,忽然动了动,摇晃着站起来,伸着枯瘦的手,向着血色光球的方位蹒跚前进,仅仅迈出两步就栽倒到在雪地里,红芒陡然离体,身体再没了动静,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以血色光球为中心,尸体呈放射状横亘在雪地上,尸体横七竖八软到在地,血雨浇淋,偌大矿区,恍如地狱。
数不清的红光如同百川汇海般涌向空中的血色光球,每一道红光的轨迹都是一条人命的消逝。人命如草,死者长已矣,生命如歌,曲终人亡。
陈默依旧微笑着,拾起一旁的铁锹,面对如同神迹的血色光球,陈默如同飞蛾一般,一步一步扑向火焰。
老八在不远处狂吠,却不能阻止陈默自杀一般疯狂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