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却才让李墓人肝胆俱寒。
“玲珑妹子,没教其他人看见吧?”
狐儿回答道。
“你放心,这个时间所有人都睡下了,不会有人看见的。”
这两人的对话让李墓人全身僵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玲珑妹子,那是明伦对玉小姐才用得上的称呼啊。玉家小姐闺名玲珑,所以才有玲珑姬的外号。可······狐儿姑娘就是玉小姐?
狐儿姑娘就是玉小姐。这九个字如同九把大锤砸在李墓人胸口。硬是把这挨了二十来下杖责面不改色的青年高手砸的脸色泛青,嘴唇发白,四肢麻木。原本已被玉玲珑安慰劝止的难过,以十倍以上速度和程度回到了身上。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开来,令他已不知身在何处。
只听得两人继续道。
“玲珑妹子,你传讯要我今夜来会,是否你已经把那个姓李的扫地出门。我又有机会了?”
“我今晚就会赶他走。”
明伦得意道。
“亏那姓李的还是个杀······嘿嘿,简直是个傻子。玲珑妹子这样的美人在他面前转悠,他居然认不出来你就是玉玲珑。”
玉玲珑冷笑道。
“那人是个好色之徒,美色当前,便什么也认不出来了。”
一阵复杂的激烈情感顺着颤抖着的身躯涌遍全身,让李墓人感觉天旋地转,胸口处直觉得反胃,快要吐了出来。他感到脚底的结实的瓦面,如今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沼泽。把他沉入了黏稠的黑暗中。
忽然间李墓人觉得自己是个蠢材,笨蛋,白痴,凯子。就算用尽一切形容蠢的词语来形容也不足够的天下第一蠢蛋。枉自他以为自己与众不同。他自觉自己在黑道中磨练的二十年令他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其实他只是一只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他躲在师父的庇护之下闯出了些名堂,便自觉可应付世上的一切困难。
结果一到了白道之中,进入了他所不熟悉的环境里,他就处处缚手缚脚,就连郑八这样一个小小的家仆他也对付不了。他师父白手起家,创下了莫大的基业。而他自己这一生除了依靠师父的力量做成过几件事之外,从没什么大事是他自己做到的。
对比起明伦这种光明正大挥霍家族权力与财富的纨绔子弟,他李墓人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败家子罢了。
我还埋怨师父为何不让我继续留在黑道。看来他根本就看出来了。即使让我继承了李家的权柄,最终也不过是在我这蠢货手上败光罢了。
就连一个黄毛丫头,都能把我耍的团团转。
那女人在骗我。她从一开始,第一次见面就在骗我。她装模作样地待我亲切,其实暗中一直想要赶我走。给她的情夫留机会。连劝慰我的那些话,那些举动,也全是虚情假意。
这时候李墓人已顾不上什么被不被发现。
他想知道,他想知道那个把自己耍的团团转的女人。现在究竟是什么表情,她对自己做着这样的事,心中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李墓人探出脑袋,去拼命地看狐儿的表情。
狐儿在笑。
笑的一点也不像她这个年龄的女孩。
她精致的脸上冷若冰霜,嘴角边留着一抹娇媚动人,却又冷漠无比的微笑。那样子就如她的小名一般,她就是一只狐狸,能把男人迷得晕头转向。甚至能把男人迷死。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她就是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女人么?
玉玲珑美貌如花的印象,这时候在李墓人已僵硬了的脑袋里转化成了一种故老相传的妖怪——玉面金毛九尾狐。这女人,根本是一只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