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涛虽然死了,不在了,却变成我。
我弄出了一起事故。
这不需要开脑洞就能举一反三。
剪刀们……无数的剪刀最后能形成一个庞大无比的,比几层楼还要高的大剪刀。它所行经之处,无论蔓延的高架管线、又长又宽的混凝土车间……所有的一切吧,钢铁都被吸收,拦阻都被剪断,除了倒塌就是碎裂的碎片……当然,后来它遭遇了办公楼里的哇嗷光团。
这种圆桶桶,某种意义上,和剪刀是一样的。
当事故出现——无论事故出现的原因是什么,只要事故出现了——所有的圆桶桶都能聚合起来,最终形成一个不知道有几千上万条软条条……那些软条条也不知究竟能变得多长的可怕东西。
只从热武器角度考虑,它不是子弹,不是炮弹。
它唯一能发挥的能力只是动能。
它只能叫做一种,动能武器。
然而,任何事物,多到一定程度,又或大到一定程度,最终所导致的结果都一样。
譬如蚂蚁多到一定程度,再凶猛野兽被它们碾压而过,就变成白玉般晶莹剔透的一堆骨骼。
水势大到一定程度,那就是毁灭一切的汪洋一片。
真他妈无聊,我研究这个做什么?
在我那可以无限远程的视野里,我已经清晰的看到,它长大到了数十米高,还在有着无数的圆桶桶正在加入并融合进去。此时,它那软条条挥舞起来所覆盖的范围……嗯,曾经一片狼藉的剪刀工厂,那起码也得按照两公里半径来算吧,此刻,正在被无数的软条条,横扫。
在横扫中,一切,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残存建筑,都在变成碎渣、再由碎渣变为尘埃、变成尘灰。
那是漫天的尘云。
但突然间,那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东西在涤荡了所能涤荡的一切之后,忽然,所有扫荡的软条条违背一切原理的停在了半空,再然后,嗖一声,所有的软条条往无尽的小洞里一缩,那个庞大的东西,就弹跳而起。
僵呆。
我僵呆着。
我没有开过飞机,但电影电视里,当飞机啊什么的,在屏幕上看到另一架飞机时,它同时也意味着,另一架飞机能够看到你。
我只开过汽车。当我走路时我看汽车,有时候我会弄错彼此的距离,但只要我开着汽车看着另一个汽车,我就能够本能的分辨出来,下一刹,我们会否相撞。
这就是人脑的神奇,对所有人都有效。
而现在……
妈妈呀,它发现了我在哪里,它正在试图向我追来!
我倒退。
然后,没命地奔跑。
*********
但我的奔跑,很快就停止。
我发现我跑到一个宽阔的车间内。
流水线上,正在滚动下许多东西,这里充斥着一种奇异的香味。
哦,咕噜。
我的肚子又开始叫唤。
我想起来,我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有吃东西。我已经饿坏了。那些东西,都是一根根刚生产出来的火腿肠。
老鼠一样琐碎的脚步声出现。然后是那些死犯们神经兮兮畏畏缩缩着出现。
他们看到了火腿肠。
他们的眼睛开始泛光。
他们都冲出去,我也开始冲。
他们每个人都抢到许多火腿肠,然后迫不及待剥开肠衣,大口地吞吃。
我停住了。不再冲。
诡异。这太诡异。怎么会突然有火腿肠出来?这里明明到处都堆满灰尘,像是已废弃几个月,怎么突然开始生产火腿肠?
他们知道我们饿了?
我在犹豫的时候,一根他们争抢中抛飞的火腿肠,正好向我飞来。
我抓住。然后后退,退到他们视线之外。
他们停止了争抢,因为已经看到更多火腿肠开始出现,他们都开始了大口的吞吃。
握着手里唯一的火腿肠,我迷茫地摇头。觉得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
在噩梦里……突然间那司机“呸!”的吐出一件东西,说:“质量太次了,我得去控告厂家!”
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人们的脸色突然都变得煞白。
我手中的火腿肠,也脱手而落。
扣子。
那是一颗扣子。
一个单调的声音突然响起:“很抱歉产生失误。但我们会尽量改善我们的生产质量,近期,我们将投建新型的颗粒搅拌机,煮熟机、粉碎机、自动排骨粒筛选机,尽可能使产品达到更加美观、口味更加鲜美……”
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吃——因为,只有我,对陶涛有种深厚的感情。
正是这种感情使我隐隐意识到,那台外面的搅拌机大池子以及室内无法驱除的异常气息,正代表我这唯一的朋友,已在短短一个多小时时间里,从一个活生生的人,不但被割掉头颅,身体被敲打成肉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