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走了过去,把那柄剪刀拣起来,仔细看了看,接着,随手就放进了她分体工装上下装的上衣口袋里。
妈滴她在干什么?!
她向我走来。
我忍不住倒退一步。
“别怕。”她经把透明的防护罩推到安全帽上方,气防面罩也推到额头处,露出了鼻子嘴巴和一半的眼睛。她笑了笑,神情很镇静。确实很有把握样子。但就算这把剪刀没有危险,见过了这么多的可以奔跑的剪刀,还有必要把剪刀带在身上?她想干什么?
“郭宏。”她说。
我无路可退,背后是一棵树。树顶住了我。
她到了我面前,把我的透明防护罩向上推,然后把我的气防面罩向上,推到额头处。
“别怕,郭宏。没什么可怕的。仅仅是,故障。”
她的神情很严肃。
严肃地就像工程师遇到了难题时的职业型思索。
然后她端起我的脸,把我僵呆的头向下拉。
她掂起脚尖,在我唇上轻轻一吻。
柔软的唇。
蜻蜓点水般一吻。
“郭宏。我们在这里分手吧。”
她看着我:
“你戴好面罩,如果火焰比较大,在一定的高温下,连体工装就会成为抗火服,尤其是突然出现的高温,能够改变连体工装的物理性能,耐火性强化百倍,虽然,不可避免会对人体的皮肤造成烧伤或灼伤,但是比之于直接暴露于火焰下,生还率可达88。7%,但不要去下气防面罩。你要知道,火焰中的伤害,最大威胁是窒息性气体。一旦窒息性气体或烟尘达到一定浓度,气防面罩呼吸口下面隐藏的滤化分子膜,就会进行过滤,以保障人的基本呼吸可以继续进行。”
她柔情似水的看着我:
“记住我的话。就是这身衣服和装束,不要任意改变。假如必须通过废墟和高楼——我们总部所在——通往安全地带的话,假如识别机构还在运行,这身工作人员的装束就能挽救你的性命。知道吗?”
“你……你要干什么?”
我呆呆地问。
“这是我的责任,郭宏。故障的终极剪刀,没有被销毁。所以,我几乎可以肯定,工厂在那次火灾后,肯定又发生了不可克服的事故,而现在,是不是工厂里还有其他活人,都已无法确定。作为剪刀工厂的质检员,我有责任销毁故障产品。这是我的责任,我我必须去做。”
她的声音很平静。
她的表情很平和。
这时候我才真地发现,她确实像个知识分子,像个什么研究生、什么工作人员。
但是。
但是。
“你……你要干什么?”
我呆呆地问。
“郭宏。你别多想。你先走吧。销毁的过程属于机密,你不能介入。在这把终极剪刀帮助下,我能成功地把所有失控的剪刀处理掉。我不会有危险。仅仅是,时间问题。我会赶上你的。”
她指了指山梁:
“你顺着它继续,拣没有火焰的地方走,无论怎么走,最终,都会遇到其他的,类似的工厂。如果没有危险的话,你就进入工厂,越过墙,才会进入中心范围。”
她用手在虚空画着图形:“千里无人区南北向长度650公里,午城V区我们这家公司所占,最多只有120公里,你只有通过了中心范围,才能到达废墟和高楼那里的总部。全部行程不会超过30公里。到了总部,你会在附近发现广场,如果你能离开,就从那里离开。如果不能,或许,我会赶到。我到了,我们再一起走。”
她在说什么。
她要干什么。
但是。
但是。
“你……”
她又掂起脚尖,在我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
“郭宏。我要走了。不然等火控制不住,就会失去最后的销毁机会。乖啊,你听话,我走了。你也快跑。”
她拍拍我的脸,突然就豹子一样迅捷的奔了回去,在奔跑中,已经戴好了她的面罩和面具。
我呆呆地看她向来的路上奔跑,她回过头,冲我最后摆了摆手,然后就转了个弯,消失于我视野之外。
她跑回去了。
她以一把样子看起来很普通的,所谓的什么终极剪刀,去面对那么多,那么吓人的剪刀。
那里正在起火。
而我却靠着树木不动。
我却没有陪在她身边。
即使我认为她是个需要鲜血才能活下去的僵尸,我也毫不犹豫把我自己的胳膊奉献给她,让她咬一口,咬到我自己的血,哪怕我今后也会变成那种僵尸。
我以为我的这些行为,已经足以体现出我的爱。假如,我和她,忽然之间就有了爱情。
但是现在,她跑回去了,面对那么多奔跑的剪刀,而我,却只能靠着树木,一点也迈不动自己的脚步。
我的眼泪,终于在我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