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旁,也不理会他,李若愚收拾完碗筷,倒是看了姜仲几眼,给老师倒茶的时候问了句“仲王子在做什么”,方诩道:“丈量石院四边的长短。”
李若愚恍然,笑道:“弟子明白了。”
姜仲此时的确是在步量石院的长度与宽度,但他并未指望仅依靠这点来破阵,只是出于好奇和习惯,就像第一次去范府后园见范老太爷,他也曾做过类似的事情。石院横走十九步,纵行也是十九步。
临近晌午时,铃声又响起来,方诩照旧问姜仲“来者何人”,姜仲答道:“应该是长安的老朋友。”
李若愚仍旧出去接待,正是杨奇策、杨灵瑶和项起三个人。
“老师留下小陈太傅,就是为了让他忘记尘外琐事,从而专心于文道,三位请回吧。”
李若愚站在竹林边,温文尔雅、谦虚忠厚地婉拒着三人,一如之前婉拒范宝通等人。
杨奇策见状,稍作沉思便大致猜到方大家用意,不再勉强李若愚,道:“替我们带句话给小陈先生,有几位朋友会一直在竹林外等他。”
“必定带到。”
“告辞。”
“恕不能远送。”
陈人中被困温故庐的消息遂在长安城传开,那些士子们听说,自然无不羡慕,而那些已经知道陈国不日要对梁国用兵的高层人物也已经捕捉到了方大家的用意,不得不对之前的某些计划做些改变,包括姜帝与玉堂太子。
“老师是想驯服陈人中为我大姜所用。”
姜国御书房,姜帝与几位重臣聊起方大家留陈人中的事情,拥有第一发言权的顾厚庵立即给出自己的解释。
姜帝一听,欣慰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姜宇堂,道:“宇堂,你过几日亲自去趟温故庐,一来替朕看望方大家,二来顺道安抚亲近一下那个陈人中,以免他日入宫做事,不便驾驭。”
宇堂躬身领命。
一位大臣道:“那个陈人中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倘若真能为我所用,倒真是一桩喜事。”
姜帝道:“有方大家亲自出手调教,岂是他能抗拒的?”
众臣应是。
其后几日,陈人中留在温故石庐的消息以长安城为中心,向四方扩散开去,在越来越多学子们的嫉妒与艳羡中,姜仲始终没有跟方诩或者李若愚聊只言片语关于学问上的事情,方李师徒二人既不主动引导,也不刻意回避。三人在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姜仲白天绕着石院散步,看竹林,望远山,晚上躺在院中,看星星,看月亮,既不聊诗词歌赋,也不谈人生哲学。
直到第五日,姜仲忽然请李若愚弹他自制的那把文武七弦琴,李若愚欣然答允。
第六日,姜仲开始读书,只不过他只是一个人闷头读书,不与方大家、李若愚交流,方大家这些日子对姜仲也是不闻不问,照常读书、做批注、跟李若愚讨论诗文。
直到第十日,恰巧杨奇策等人和范宝通等人一道来到竹林,通过李若愚为他们传话、传信笺,李若愚似乎乐此不疲,从无推拒。
方诩趁着李若愚接待两边客人的时候,问姜仲:“十日下来,人中可已习惯这窄院陋室?”
姜仲道:“岂止于习惯,渐渐沉醉其中。”
“如此说来,人中已做好了准备?”
姜仲摇头,道:“岂敢便言做足准备,只是利用这几日闲暇时光,好好揣摩和体悟了方大家对我的良苦用心,感动之余,不免想班门弄斧一番,以一小文相赠,拜请方大家斧正。”
方诩哈哈笑道:“当然可以。”
对于姜仲连续数日沉默寡言,貌似淡然,实则苦思破阵之法的行为举动,方诩大家心如明镜,今日他终于主动提出破阵,心里不免也有一份好奇存在。
姜仲弃纸笔而用刀竹,引玉月文胆一笔一划,开始刻字: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一股清冷孤高的文气柱凛然升起,升至半空,忽而兵分三路,一股飞向屋后那两座山,一股降落在屋前那条小河,最后那股变柱为片,覆盖在石屋上空。
方诩见此文气柱,暗暗点头赞叹,再读姜仲小文,不禁脱口赞了一句“好”。
姜仲继续刻字:“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这几句刻完,却是一团文气飞升而起,与覆盖在石屋上空的那片文气融合在一起,将覆盖的面积拓展了些许。
方诩仍是笑赞,又道:“过奖了。”
这时,竹林外的李若愚、杨奇策、杨灵瑶等人也看到石庐这方的异象,李若愚脱口道:“小陈先生要破阵了。”说罢,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一片文气。
石庐内的刻字仍在继续:
“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连续两团文气升空,石屋上方《陋室铭》所聚文气已然可以正面对抗樊笼阵第一层,不过姜仲以玉月文胆牢牢把控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