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被魔奴撕扯过的胳膊露出白森森的骨茬,不能动了,便一手执刀,手脚并用拼命的往上爬。
别的专员出手后亦没有丝毫停滞,以极其相似的频率向上攀爬。没有人往下看,尽管下方重重迷雾中只剩下了负责殿后的林夕和柳卿颜。
——他们有自知之明,于林夕和柳卿颜而言,他们这些普普通通的执行部专员就算是留下来也是拖累,抓紧逃命,缩短林夕和柳卿颜断后所用的时间,这便是他们对林夕和柳卿颜的最大帮助了。
刚刚执行部专员们清出来的一大片圈子越来越小,魔奴们嘶吼着,迷雾中那无数双紫色的眸如漫天星辰闪烁,狂风怒号着,卷起层层巨浪,不时卷着污浊的水花,和着瓢泼的大雨一起浇到林夕和柳卿颜身上。
魔奴们步步紧逼,不过是几秒钟的功夫,林夕便和柳卿颜围成了一个小圈子,一齐施展二天一流,冰蓝色的流光和灰黑色的寒芒纵横交错,时而化作一张弥天大网,时而缩成一个细小的圆球,远方的电闪雷鸣更给冰蓝色与灰黑色交错的光芒渲染上一层茫茫紫意,冷风呼啸着,带着冰凉冰凉的雨滴打砸下来,尚未近身,便已被漫天刀芒分解成簇簇水流,化作无数细小的箭头向四周弹开。
刚才发生在殷亚东身上的那一幕还在不停重演,攀爬中,不停有执行部专员气血上涌,浑身抽搐,再也把握不住身形,吊在空中随风摇曳,不过他们都见识到了刚才发生在殷亚东身上的那一幕,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趁着自己还是自己的时候。
有的人选择自我了断,有的人选择跳了下去,带着青灰色的鳞甲,闪烁着血丝密布的紫眸,拼尽全力施展出用生命凝集的,最灿烂的烟火。可惜,在这场暴雨里,再灿烂的烟火也不能夺取原本属于整个夜空的颜色,只能。。只能在烟火清凉之前尽可能多卷走几只魔奴的生命。
十字架清冷的银光,被层层乌云拦住,照不到处在这场茫茫暴雨中的人儿。
看着一朵朵紫红色的蔷薇在飘摇的灰黑色风雨中绽放,一个个刚刚还鲜活的生命在瞬间枯萎凋谢,守在驾驶舱内的后勤人员们又急又火,巴不得能长双翅膀飞下去把他们接上来。可即便是把他们接上来又有什么用呢?
除了林夕和柳卿颜这种“S”级体内流淌的怪物般的血统外,其他人都不能凭自己的意识控制住自己的魔性,一旦释放。。体内属于魔族那一部分的血液便会沸腾起来,一点一点的燃烧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肉体,心灵,意识,全都燃烧殆尽,直到宿主灯尽油枯,化作魔奴。
这是一条不归路,不过,既然已经成为了这艘开往死亡的货船上的乘客,也就没有归不归这种说法了,不过现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道选择题,它只有两个选项:死的灿烂,死的憋屈。
看着刚刚杀下来的专员们逐一登上了驾驶舱,林夕和柳卿颜顿时松了口气,但手上的刀光却未减少半分,地上满是碎裂的冰碴子,在雨水中,被狂风一吹,呼啦啦的响。
“你先上去,我的血契是空间系的,可以留下来断后。”混战中,柳卿颜突然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声音平平淡淡的,仿佛他自己留下为别人断后只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林夕愕然,不过情势危急,没有给她留下思考的时间,她只能朝柳卿颜郑重的点了点头,刀光流转,在呼啸的狂风中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擦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便消失在层层迷雾中。
一个真正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人,是不需要用言语来证明自己的,他会用行动,表明自己能否做到。柳卿颜脚步轮转不停,左拨右挡,一下子荡开周遭魔奴的进攻,而后他越转越快,挥刀狂舞,化作阵阵虚影,围上来的魔奴如砍草般倒下。
终于,终于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吗?这样也好,只有自己的话,就不用担心别人会受伤了。林夕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了,除了周遭如山崩地裂般的咆哮声外,噼啪的雨声混杂着瑟瑟风声在柳卿颜的耳边萦绕,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