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杀戮!无尽的杀戮,柳卿颜已经记不得自己挥出过多少次刀,收割过多少魔奴的性命,他是一名合格的刺客,每当冰系血契拥有者在林夕的领导下限制住一群魔奴的行动时,他立即发动血契——碎空,在瞬间移到魔奴中间,同时林夕也每每心未卜先知般在同一瞬间化开柳卿颜周围的冰霜。
她同柳卿颜交手过一次,自然深知柳卿颜的出招风格——快攻,用极其恐怖的攻速把敌人连同敌人的信心一起粉碎——只要给他一个方寸大的地方,他便能变成一个不知疲惫的绞肉机,双刀轮转间,仿佛能够绞碎空间。
同样的,通过上次的交手,柳卿颜也知道了林夕的风格,不过他心中也暗暗吃惊,林夕满打满算才在学校呆了一年,就这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她竟能在练成一身精湛刀术之余,把自己的血契运用的如臂指使,这绝不是单凭天赋便能完成的了的,其中还包含着多少汗水啊!
也多亏如此,明明只是第一次同林夕合作,柳卿颜便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出他的血契优势——这一刻,他化作战场之上神出鬼没的死神,每一次出击,必将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每一次现身,必将卷走无数生灵的灵魂。
一位绝世的刺客,每一次出手,必定能让最璀璨的烟霞都黯然失色。
双刀齐出,左劈右斩,柳卿颜手中的太行山阴&阳化作两道灰色的流光,在风雨飘摇的船内穿梭,层层死灰色的寒芒在周围绽放,勾勒出一个大致为圆形的轮廓,最初,他还限于套路的拘泥,从二天一流的架势换到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还有点生疏,可到后来他越打越连贯,越打越流畅,最后如行云流水般,借着身体挪移间的惯性砍杀,攻势迅猛却并不费力,俨然有了一代宗师的风范。
想到这么一位恐怖的家伙是自己的敌人,柳卿颜就觉得头疼,幸好,至少现在她还是自己的盟友。这么想着,他手上却一刻没停,每当魔奴突破负责远程攻击的执行部专员血契汇成的防线时,柳卿颜便会带着漫天风雪而至,像死神一样卷起灰色的刀刃风暴。
他左手反手一勾,一刀从魔奴胸前穿过,也不管它破裂的心脏迸发出的大片紫血,整个人滑到冰上,在刺溜声中拖倒痛苦的咆哮着的魔奴。同时他借势卧倒在地,右手挥刀往地上一插,顺势一挑,在空中转了个圈,把几百斤重的魔奴随手投掷出去,那只倒霉的魔奴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狠狠的倒飞出去,砸倒一大片魔奴。
就在周遭的魔奴挣扎着从染血的冰地上站起来,想要冲上前去将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撕成碎片时,柳卿颜诡异一笑,周遭空气一阵扭曲,整个人便消失不见。看着柳卿颜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负责远程进攻的专员们立即会意,五颜六色的血契在空中交汇,化作一条七彩光龙,擦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硝烟过后,瘫倒在地的魔奴已然尸骨无存。
可这么杀下去也不是办法啊,魔奴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刚刚靠着天衣无缝的配合好不容易清光了舱内的魔奴,可硝烟过后映入眼帘的,是驾驶舱前挡风玻璃窗下攒动的头颅,还有无数鳞片密布的手爪。
虽然柳卿颜暂时不觉得疲累,但他只是偶然出去大杀特杀一番,打乱魔奴的攻势而已啊,他不累并不代表那些一直在前线奋战的专员们不累啊。柳卿颜抽空向四周瞅了瞅,执行部专员们的脸庞依然刚毅,眼神里还发着狠,狠戾的目光和浑身散发的杀气让人打怵,可柳卿颜还是从大家的眼眸深处发现了一丝刚才还不曾有过的倦惫。
海上的暴风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滚着油污的浊浪时不时掀起数米高的巨浪,偌大的货船在这广阔无垠的大海中渺小如不起眼的芥子,随着波浪东倒西歪,仿佛随时都能翻船沉没。
刚刚才散开一点的海雾再次弥漫过来,四面乌云滚滚,天地茫然,云雾弥漫,海天的界限彻底模糊,众人等待救援到来的那点儿念想也彻底绝了,就算青莲大学总部知道了这儿的情况,派出了救援直升机前来支援,可若有飞机开在这么一场无边的海上暴风雨里,别说是分清东南西北前来支援了,就连那里是天哪里是海都分不清了,驾驶员一不留神怕是会一头栽进翻滚的大海里。
这是一艘开往死亡的货船,而他们是货船上唯一的乘客。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推移,舱内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就连狂卷的风暴都没能将其驱散开来,这场人类与魔族的战争还在进行着,渐渐地,就连神出鬼没的柳卿颜也没了原来的轻盈灵动,挥舞的刀光沾染了一丝沉重的影子,看着众人紫中透红的眼神,还有他们眼眸中那浓浓的倦意,柳卿颜心中自责无比。
都是他的错啊,明明是一头脱离狼群的孤狼,在孤独寂寞的路途中有烈酒和长刀的陪伴就够了,可他却偏偏被委任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偏偏有了这么一些可以信赖的朋友,可身为一名领袖,他却下了最最错误的决定,亲手把那些信任自己的朋友推下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不是一名合格的领袖,他不够强大,他没强大到让所有他在乎的也在乎他的朋友过得好好的,小时候他便因此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