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能够躲得过神的荣光,尽管荣光照耀下的人们获得的不是幸福而是罪恶。这场战斗,胜负已分。可是在神荣光的照耀下的罗马士兵们没有乘胜追击,惩处不敬的背叛者,他们的身形于此停住。
因为一名沐浴着太阳光辉的男人站到了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脚步。
男人傲然独立于千军万马之前,暗金色的战甲上血迹斑斑,一头耀眼的金色长发在风中飞舞,像跃动的耀阳。紫色的火焰夺目而出,给若大的平原增添了一分无端的森然寒气。
在帝国时代,紫色是这世间最诡异最禁忌的颜色,生来就拥有这种颜色的眸子的人,不是神的使者就是从神身旁堕落的魔鬼,而紫瞳的研究一向是神学的禁区,除神职人员之外敢研究这种颜色的人,都会被教廷处死。
男人上握着剑柄,蓝色的大氅也没能隐匿住剑柄和剑鞘的光辉,蓝金色的剑鞘和剑柄浑然一体,浑如一把诡异至极的扭曲十字架,剑鞘上宝石如繁星点缀,光芒流转,莹莹而动,对面无数泛光的十字架登时失色,仿佛神的光辉在它面前都黯然失色。无数暗金色的铭文刻于其上,冷风灌进铭文的凹槽中,奏出的飕飕音符诡异无比,接连起来像诡谲的乐章,仿佛这些铭文是在向世人诉说着古老的传说。
这是一把传说中的剑,剑一出鞘,谱写的尽是传说。
教廷的人似乎十分忌惮男人,不敢轻举妄动。男人背后的残兵败将这才得以在圣骑士的围剿下苟延残喘,但是,抛弃了圣十字而转投魔鬼的背叛者,真的能够从神的手中夺得属于自己的幸福与荣光吗?
没有人知道。
凛冽的寒风击打在男人暗金色的甲胄和蓝色的大氅上,发出呼呼的声响。男人动了,他右手微微一颤,这一刻,天幕低垂,万里无云,风声忽止,敌方千军万马随风飘动的大氅同时落下,打到冰冷的甲胄上发出“啪嗒”的声响。无比耀眼的金光从露出的那一小截剑身中迸发,瞬间夺去了属于太阳的光辉,黑压压的太阳登时黯然无光。
Excalibur——出鞘,随着男人拔剑而出,金光越来越盛,原本荒凉无比的战场顿时被金光笼罩,就连对面教廷的圣骑士亮银色的铠甲和插在焦土上的铁十字都泛起金光。最终,长剑完全出鞘。
这一刻,世界黯然,失去了绝大多数色彩,变成了单一的金色海洋,滋养着生命的雨露。不,不对,在这金色的海洋中,还有一双跃动着紫火的眸,映在莹莹金光中,点缀着能点亮世界的光。
一切都在璀璨的金光中模糊了,迷茫中,远方仿佛传来了渺茫的歌声,似是古老的故乡民谣,似是神圣的祷告弥撒,似是母亲的轻声呢喃。沐浴在这神圣渺茫的金光中,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都没由的跟着温暖起来,仿佛就连身上受的创伤都好了不少似的。
不,不是好像,是真的好了!男人身后溃不成军的残兵败将们惊喜的欢呼,他们惊喜的发现圣洁的光如初春润物无声的细雨,播撒着春意盎然的嫩芽,一抹抹点缀春天的绿意于此滋养生根,抽出嫩绿的芽。
身上的创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断掉的肢体在这场雨中重生,只剩下一口气的士兵再次睁开双眼,入目的不是污浊的世界,而是满目幸福的金光。不,还不仅如此,就连他们千疮百孔的心灵都跟伤痕累累的肉体一起,被这场生命之雨治愈了。
这是生命的光辉,不像冰冷的十字架上泛着的清冷寒光,而是如春光般温暖的——生命之光。清冷的寒光是神的荣耀,而温暖的生命之光则是泽被万物的幸福之光。
待到光芒散尽,Excalibur完整展现在众人面前,剑身没有像众人想象之中那样那么尊贵那么奢华,而是呈朴实的银白色,只是银白中隐约泛着金色的光泽,尽显内敛之风,倒是冰蓝色的剑柄向世人展示了什么叫做奢华什么叫做完美。
出鞘的Excalibur浑如不败的战神,森然寒气自剑而发,令人不寒而粟。一时间温度降到了零点,尽管自己这儿是千军万马,对方那儿只有一个男人,但圣骑士们都沉默着,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战场上没有一丝风,也没有呼喊咆哮之声,可圣骑士们骑乘的白色骏马却在不停的颤抖,仿佛看到了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