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瘦小的行道树在狂风暴雨之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折断。而行道树前、街道正中树立的铭牌锈迹斑斑,上面书写着几个已经锈蚀的几乎认不出来的字:幸福小区
是的,柳卿颜记得这里,这里原来就叫幸福小区,只是因为那个雨夜。。大半个小区毁于一旦,持续了数日的恐慌之后,在政府和开发商的协力合作之下,才好不容易为这里的幸存者找好了新居。
他还记得当初身着黑西装的李伟哲扎着领带,揽着幼小的柳卿颜站在这排行道树旁,而柳卿颜就缩在李伟哲身后,亲眼看着细雨中,大批大批的拖拉机,挖掘机,推土机冒着滚滚黑烟,“轰隆隆”的开进小区,将这块树立在这儿的铭牌连同折断的行道树一同压个稀巴烂,而后已经成为废墟的那个“家”也连同“家”里的家具一起被拆成烂木块、烂土块。
“喂,小子,跟我走吧,我虽然给不了你幸福的生活,但是饱受苦难的你最后也许能亲手报了自己身上的仇。”那时的李伟哲还没有成为坐办公室的领导,他还是个像模像样的战士,他戴着漆黑的墨镜,任凭雨水淋湿他的衣裳,对柳卿颜说道。
那个小区,最后改名为蓝天小区。
回来了,那个雨夜!
柳卿颜静默着,浑如老僧入定一般,整个人都随着风衣的衣摆在狂风中飘摇,可是他的脚就跟生了根似的,牢牢地扎在路面砖上。灰色的世界里,猩红色的纹路不知何时从四面八方涌入雨雾之中,随着浓雾缠绕在一栋栋大楼之上,渐渐地,灰色与猩红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为诡异而又协调的颜色。
红雾渐浓,柳卿颜动了,他双手执刀,转身沿着雨中的街道往回走,一双紫眸上血丝密布,格外恐怖,这眼神简直就像是一只在雨夜中出没的恶鬼,带着复仇的火焰,想要燃烧掉整个雨幕。
红雾越来越浓,浓郁到仿佛要凝成固体,紫眸的柳卿颜双刀交错,斩断了灰色同红色的交界,来到了那栋楼前,这是他刚刚击杀的那个叫马湘的人的家,也是柳卿颜原来的那个“家”的坟墓。
那个叫马湘的人和他很像,可惜他们俩走的不是一条路,所以注定要拼的你死我活,马湘没注意过这一点,可是柳卿颜从十多年前李伟哲扶起昏倒在路边的自己时便已经知晓。所以,柳卿颜赢了,他死了。现在柳卿颜的心中不会再恐惧了,不会再迷茫了,能够坚定他信念的,就是他手中的两把利刃。
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只是这次他已经全副武装。
在这个雨夜之中,他肆无忌惮的咆哮着,复仇的火焰要将他燃烧殆尽!他右手上挑至肩,左手下劈至胯间,大小太刀闪着茫茫寒光“刷啦”一声切开了暴雨,切开了如血搬凝稠的浓雾,狠狠地劈斩在青灰色的单元防盗门上,擦出一阵火花。
大门被劈成两半,“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数十厘米高的水花。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积了这么深的水了啊,就像当年一样。
风雨依然在咆哮,可黑云已被猩红取代,天空似火,泛的狂风中的积水波光粼粼,沾染上了几分血色,柳卿颜无声的踏进楼道门,径直走了上去,不出意料的话,四楼就是他的“家”,那个在十多年前被毁灭了的“家”。
“滴答”“滴答”柳卿颜突然觉得脸上粘了些不同于雨水的东西,黏糊糊的,散发着浓郁的腥味,那是。。血。
整个楼道的墙壁都在往外渗血,粘稠的血液“啪嗒”“啪嗒”的滴到柳卿颜身上,没过多久就将他染成了个血人,不过他却毫不在乎,一双似幽冥之火般的紫眸幽幽,照亮了整个楼道。
“到了。”柳卿颜轻声说,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对十多年前那个逃跑的小孩所说。他轻抚着木黄色文理的防盗门,那是他“家”的门,走进这个房间,迎来的应是温暖的晨曦和爸妈温馨和蔼的笑脸。
只是。。现在打开出现在柳卿颜面前的会是什么呢?
他抬起左手的小太刀,后伸,而后猛地突刺,就跟刺穿一张脆弱的白纸似的刺穿了门面,而后他横刀旋转一周,将锁头独立起来,而后用持刀的手背轻轻推开了那扇堆满灰尘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