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他的眼眸,他瞳仁之中紫光微弱黯淡无光,说是紫色,不如说是有些紫意的黑色,纵是如此,他也毫不退缩的跟男人对视。
有些意料之外的,李文沧的目光清澈,毫无之前的凶戾之气,清澈的目光中..充满了孤独和沧桑。
男人眼中一抹惊讶一闪而过,他想眼前这个人刚才确实是死了没错,可这个本应该死了的人竟然睁开了眼睛,还同他对视,他真有点想掐掐自己的大腿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过理智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个人..真的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男人默默地移开双眼,避开他的视线,不知怎的,男人竟觉得眼前半死不活的人眼中的光芒竟有些刺眼。
淅淅沥沥的小雨停了,朦胧氤氲的迷雾也随着浓密的乌云渐渐消散,夜雨洗刷的天空清凉,青云外隐隐露出繁星的一角。灯火也寂寥了,整条街陷入黑暗之中,就连柏油路上的红绿灯仿佛也默默从了这条街的法则,熄灭了光芒,黑暗笼罩之下的大街上,丝丝凉意之中,焚尽了自我的钢铁残骸遗留在地上,狰狞的黑色钢筋骨架像心存不甘的恶魔的遗骨,冒着浓浓黑烟,恶毒的诅咒着一切的光和热。
李文沧静静地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就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他只能望着那片带着些许紫意的天空,黑紫色的眼眸中明明空洞无一物,却又那么的深邃,那是一种把整片天空收在眼底的眼神,像一片漩涡,仿佛看一眼就会给他吞噬似的。
隐约闪烁的繁星好似无数紫色的眼睛,你望着它,它望着你,它装点了你心中的空白,你装点了它寂寞的风景。可惜李文沧不是挂着它们的那片夜空,它们也填补不了李文沧内心的虚无。
男人摇了摇头,说:“希望你找到的那片天空足够宽广,不会让你窒息。”说罢转身离开,与此同时,领域..消散了,流速恢复了正常,眼前的画面开始移动了,林夕只见刚刚还嘶吼着的钢铁巨兽瞬间支离破碎,肢解成漆黑的残骸,散落一地,而李文沧则瞬移到一旁的柏油路上,躺在积水之中,通体焦黑,像块焦糊的木炭。
她惊骇的看着这一切,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的朋友死了..有些人,他可能不擅长交际,所以他说话会很冲,取用你的东西会不跟你打声招呼,可一旦你遇到危险了,毫不犹豫拔刀就上的也是他,哪怕..会付出生命的代价。林夕正是这种人,她警惕的看着一步步离开李文沧的黑衣人,凭空凝出两把冰刃,血契——霜满天再次发动。
一时间只有男人“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沉默的大街上回荡,男人好像丝毫没意识到林夕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亦或者是他发现了,只是不把林夕放在眼里罢了,他头也不回的说道:“他没有死,你们走吧,出笼的鸟儿应该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不然这场逃离就没有半点意义了。”
“啪嗒”“啪嗒”..男人渐渐远去,轻抚着胸前的心形项链,抹去上面残留的雨露,只是桃红色的心形上那道裂痕是消不掉了,一如人支离破碎的心。
这块项链自他苏醒之时便一直戴在身上,虽然有些恶俗甚至有些非主流,而且一看就是块儿塑料做的地摊货,也不是没人想送他一块项链,例如陈欣,可他还是选择戴着它,也许,是因为项链里还有些证明曾经存在的羁绊的残影吧。
男人远去的背影之中竟带着些许落寞和感伤..那是亲眼看见有些自己注定无法实现的梦在别人身上实现的落寞和感伤。也许..他也曾是一只飞鸟吧,只是羽翼已经和记忆一同消失在时间的缝隙里了。
林夕沉默的扶起了躺在地上,通体焦黑的人形,人形睁大的双眼空洞无比,像是看着她,又像是看着夜空,一如那么多年前..想要伸手够到星星的少年。
可这里没有他要够的星星,林夕小心翼翼的把他背起来,血契——霜满天发动,携着漫天的冰霜在沉默的建筑物中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