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后,光芒万丈的宫殿内,璀璨的金光照亮了神殿的每一个角落。在李文沧的记忆中,老酒鬼曾带李文沧去过一次宫殿,他记得那次是酒鬼呆的单位组织的公益活动,这厮人品还不差,刚好被抽中了,既然是公费旅游,那不去白不去啊,老酒鬼就带李文沧去长了长见识。
那是一座叫北京的城市,故宫就坐落在这座喧闹的城市之中,一路上车水马龙,车来车往川流不息,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潮,参天的古树,红墙黄瓦,小孩儿的哭叫声,大人的训斥声,旅人的脚步声,小摊小贩的叫卖声,颜欢者交谈的欢笑声在昏黄的天空中荡漾。最后,一弯新月洒下一片朦胧的月华,映的金黄的琉璃瓦泛白。
可在眼下的这座宫殿里,既没有金鳞金甲,盘桓冲天而上的飞龙玉柱,也没有金漆雕龙的王座,这里跟富丽堂皇,宏伟华丽一点儿边都沾不上。相反,青灰色是宫殿的主基调,十二根朴实无华,毫不花哨的青灰色擎天巨柱撑起宫殿的穹顶来,穹顶之上雕刻着无数魔物,被金灿灿的金光一照,犹如群魔乱舞,百鬼夜行。
青灰色的地砖之上,朴实无华的巨柱周围均被人用染料泼洒成紫红色,不,那不是染料,而是鲜血,散发着浓郁的腥味的鲜血,李文沧甚至能够看到那粘稠的紫红色鲜血缓慢的向四周扩散,就跟刚刚泼上去似的。不,或许是鲜血早已在干涸之中沉睡,此时李文沧一行人擅自闯入,吵醒了自远古起便陷入沉睡之中的恶魔。
以这十二根巨柱周围的紫红色血圈为节点,构成了一个方圆几十米大的光圈,散发出无比绚烂的光芒。
林夕先是一愣,而后立马朝李文沧大喊道:“那是..六芒星!?不好,这是炼金法阵,李文沧,快回来!”她的侧脸都被绚烂的将大殿照映的亮如白昼的光芒渲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辉,炽烈的金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不会看错的,巨大的光圈内,十二个节点相互连接成六芒星,那是炼金法阵啊!而且是六芒星炼金法阵!绝对之阵!林夕自然明白它代表着什么,绝对的死亡!绝对的破坏!粘稠的紫红色鲜血还在不停向四周蔓延,光圈越来越大越来越亮,那光芒如此神圣如此明亮,就像西方《旧约?圣经》中所述的那样,那是神的接引之光,光辉之中,那是神的领域!可这永恒如亘古长存的神圣之光中,又是那么的邪恶那么的血腥,暗藏着毁灭的力量,它所触及的一切均会化作虚空。
不说别的,林夕刚才发动血契——霜满天制造的冻结万物的冰蓝色的世界,它沿着空间无限延伸,可晶莹剔透的冰蓝色延伸至那片璀璨绚丽的光芒之处便被灿烂的金光吞噬,如冰雪般消融,不,就连一点儿融化后的水汽都没留下,直接化作虚无,了无痕迹。那可是接近零下二百七十三度的玄冰啊,就这么消失了!可是李文沧这个傻瓜这时候却愣在那里,傻乎乎的看着愈发明亮愈发灿烂的金色浪潮。
“傻瓜,你想死吗?快跑啊!”林夕再次吼道,随即浑身冰蓝色的光芒大盛,血契——霜满天再次发动,绝对的玄冰近乎凝滞了空间。她也顾不上后背的伤势了,疯了似的朝李文沧跑去,金色的浪潮中,仿佛传来黑衣人若有若无的嘲笑声。
三米..两米..该死,这个笨蛋怎么还没反应过来,跟傻了似的一动不动。不对,为什么我非要跑来救这个笨蛋呢?散了,好歹他也背过自己一段,一米..林夕心里默念着,她和李文沧只剩下一米的距离时,她左脚猛地用力一蹬,像燕子一般腾空而起,凭空凝出一把冰刃,同时身体微微一转,几乎是在下一秒钟,她轻盈的落了下来,狠狠地将冰刃插入青灰色的地砖内,借此止住前冲之势,并猛地完成一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转身,右脚狠狠地踹到李文沧的胸口上。
可林夕的内伤仍未痊愈,又做了这么剧烈的运动,哪能不牵动伤势,当即哗的吐出一口鲜血,在晃眼的金色浪潮之下,那在空中滑落的一串鲜血是那么的模糊。
呵,要死了吗?看着李文沧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后方飞去,林夕笑了笑,疲惫感涌上心头,她再也维持不住血契——霜满天,漫天的冰蓝色如潮水般退却,很快便消失不见,只剩下瘫倒在地上即将被吞没的女孩儿,青灰色地砖上残留的斑斑血迹,还有那金色的浪潮,不,那不是浪潮,那是海洋啊!金色的海洋!无边无际的海洋!
金光太强烈太刺眼,模糊了林夕的眼睛,林夕用尽最后一点儿力气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她太累了,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难道到这里就结束了吗?真是太不像话了,还真是不像自己啊,不过也不错,起码还了他的人情,现在自己谁都不欠了。不,不对,还有家族的荣誉和责任啊,真对不起,恐怕我承担不了了。
这个沉重的包袱终于要被我卸下来了吗?死了以后,荣耀和责任会传给我的那个傻弟弟吧,真是的,他跟李文沧一样是个废柴啊,而且他还这么小,承担这么重的责任会很累吧。如果可以,真的不想让他承受啊。
真是可悲,人生就像一幕戏,入戏太深会沉沦,泾渭分明会迷茫。林夕大概就是入戏太深的那类人吧,想想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认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