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蚂蚁拿着小片刀对一头大象说:“在我举起刀的那一刹那,你已经死了!”
大象是什么感觉,这位姓武的金丹期修者就是什么感觉。
不是他瞧不起刘浪尔,而是刘浪尔根本没有让他瞧一眼的资本。
于是他又是一子落下,气机之线得到第二个白子的支持之后,又复强硬起来,昂首挺胸,在棋盘上横扫数圈之后,选择了一个位置停下,只要姓武的金丹修者下一子落在该位,气机之线就可以迅速稳固起来,图谋壮大。
刘浪尔想都不想,再落一子,再次斩断对方的希望。双方你来我往,瞬间一下了三十余手。
表面上看,白子在棋盘上忽焉在左,忽焉在右,纵横来去,呼啸如龙,不仅左下、右上两处堡垒稳固,还在中央盘起一条大龙,威胁左上、右下两角,放眼望去,战场之上,白子处处占地,捷报频传,而黑子则左支右绌奄奄一息。
但在刘浪尔眼中,白色气机之线被追杀的疲于奔命,虽然棋盘处处都有白色丝线的痕迹,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让它盘踞片刻,有机会成长壮大起来。
中央和两角虽然被白子占据,但是阵势最关键、最薄弱处,都被黑子钉进去若干钉子,造成巨大的威胁,稍有不慎,就会被黑子翻盘。
而在两外两角,白子虽然攻势凌厉,但是后劲不如黑子。
因此白子四面开花,所占皆非重点,到处都有攻势,但是却难有斩获,四处都有胜势,却也危机四伏,进不能有点滴之功,退又有兵败之虞,进退两难。
白子胜势如泡沫般虚浮,气机细若游丝,黑子却在躲闪之间,游刃有余,暗暗图谋了不少地盘,根基稳固,气机茁壮成长。
双方继续鏖战,黑子偏锋迭出,落子毫无道理,甚至在棋盘二线连排八子,武金丹撇嘴道:“七子沿边活也输”,额头之间却渐渐锁起了皱纹,落子之间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落子的声音也越来越不干脆了。
他现在的感觉是——处处掣肘!之前刘浪尔的一些毫无意义的落子,此时个个都成了他的肉中刺,眼中钉,威胁着全盘大局。一些无法置信的念头在他心中徘徊,他怎么知道往这里落子的?他为什么会提前占领这个位置?这步棋他到底算到了多少步之外?
此时风云突变,黑子步步猛攻,每一子落下都搅动棋盘风云,势不可挡的从两角一直杀到中央,二十手之内,将白子打得溃不成军,中央大龙受到八面围攻,顾头不顾尾,顾尾不顾头,活动范围越来越小,眼看就要被剿杀了。
武金丹眉头深锁,隐约见汗,手中捏着一个白玉棋子,迟迟落不下去。总揽全局,处处都是黑子的大军,竟然没有他落子之地!武金丹的视线之中,一些外物都消失不见,全副精神都投入棋局,只觉得漫天蔽日的杀机扑面而来,让他心中极为惊恐,冷汗淋漓,两股战战!
这不是武金丹白白修真上千年,却连一局棋的胜负都看不穿,往前推三十年五十年,别说一局棋,就算是自己的本命法宝当面被打碎的时候,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失态之举。
只是现在他寿元已尽,道心、道基都在逐渐崩溃之中,骤逢杀机,心中对死亡的恐惧泛滥起来,心神为之所夺,这才如此不能自已!
忽然武金丹视线一转,在无穷杀阵之中,寻觅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那是整局棋唯一一丝胜机!他通盘盘算一番,心中欣喜莫名,按照他的计算,落子于左上角第三线第四行,可以与附近六个棋子暗布成七星之阵,围杀一小片黑子,给中央受困大龙提供一个喘息的机会!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落下一子。
刘浪尔吃了一惊,在他的眼中,白色气机忽然壮大起来,然后以迅雷之势,吞并了所有的黑色气机,结成一条大龙,在棋盘之上盘旋起来,占据了所有的空出,也就是说下一子无沦落到何方,都无法对白色大龙形成任何妨碍!
没想到武金丹竟然能够一子翻天!
惊讶之余他又有些不可思议,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头,毕竟自己有紫玉洞天在手,也还用了数十步方才把白色气机打压到眼前的地步,怎么可能被对方一子奠定胜势,吞并所有气机呢?
于是他拿着黑子琢磨了起来。
武金丹见他发愁,又想到了自己刚才落下的一子实在是妙到了巅峰,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说道:“你以前没下过围棋?”
刘浪尔看着棋盘上纵横肆虐的大龙,语气中满是难过的说:“没,没下过。”
“呵呵,看不出来嘛,对围棋一道,你还算有些宿慧,竟然能够无师自通,提前十几步布下暗手。运筹帷幄,步步杀机,谋胜负于千里之外,不外如是。”武金丹轻轻喝下一口香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道:“可惜,宿慧终究比不得智慧啊,所以这一局你还是输了。”
“嗯,呵呵,我输了,这一子我不知道该落到哪里去了。”白色大龙势不可挡,刘浪尔只好把手里的棋子放回盒子里去:“不过也不赖了,今天之前我都没有下过围棋呢,我刚才还拿错了棋子。”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