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刀罕在心里对自己嘲讽:“想什么呢?你自己的债尚且没个头绪,还管得了别人?”
一切如常,开门、打扫、布置、备酒、备餐,打开灯光和音响,开始招揽顾客。
时值晚上9点,天色已经完全黑透,都市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灯光闪烁,音乐刺激。人们褪下白日矜持虚伪的正装,换上黑夜轻佻荡漾的性感小内衣,抽风般甩动头颅扭动身体,神经质似地大哭大笑大吵大闹,玩命一样喝酒喝酒喝酒。
刀罕已然司空见惯,身穿笔挺的服务生制服,稳定而灵活地穿梭于群魔乱舞之间,送去或收回酒精与空瓶。
这时候,酒吧里走进两个人来。当然,进来的人不少,但是只有两个吸引了刀罕大部分注意力。
一前一后,一女一男。女子齐腮短发、娃娃脸庞,着淡妆,穿深色底的波点连衣裙和黑色帆布鞋,风情楚楚又不失可爱。男子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约莫二十来岁,一看便知是纨绔子弟。刀罕是因为她才注意到他的,如果男子单独出现或跟别的人一起,刀罕只会将其当做是普通的夜场玩家,目光不会停留超过两秒。
“原来她有男朋友了?”刀罕其实很不愿意这么想。那女孩便是花腰少年在晨练时多次遇见的女孩,不违心地说,刀罕确定自己对她有感觉。
“还有座么?”刀罕所站的位置靠近门口,恰似迎宾员的样子,女孩好像也认出他来,上前笑问道。
她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像是在说:“原来你在这儿啊!”
刀罕颇有些尬尴,因为想起今早的失态全被对方看见。如今第一次说话,虽然曲乐嘈杂,但依稀听得出她的声音悦耳。瞬间收拾情绪,故作淡定,比划出引导手势,刀罕点头微笑说:“两位么?有座的,请随我来。”
刀罕将二人带至空余的小卡座,询问他们要喝什么。
“想喝点什么酒?啤酒、红酒、洋酒、鸡尾酒?白酒就不必了吧。”纨绔男自以为幽默地笑问。
“既然来酒吧,还是喝啤酒好了。我是不是有点土?”短发女孩说。
“哪里哪里,怎么能叫土?”纨绔男转头对刀罕说,“小伙子,先来……半打嘉士伯。”
“好的,还有什么需要么?”刀罕点头。
于是女孩又点了几样小食。
刀罕去后厨拿酒和小点的时候,心里不禁一阵阵泛酸,俗话说,“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居心不良的男子带妹子来酒吧喝酒,灌醉之后开个房上个床,这种事情对于酒吧工作者来说或见或闻均已不少。但没想到的是,居然遇上自己心仪的短发女孩被别的男人带到酒吧来,也不知道她是天真无知还是心甘情愿,两种情况虽不可一概而论,却对刀罕有着同样的刺激。
“算了,本就没有什么可能,可以交集到这一步已经是天大的缘分,还要奢求什么呢?管好你自己吧,笨蛋!”刀罕暗骂。
送上半打嘉士伯和几份小食之后,刀罕准备离开,去招呼其他顾客。就在这时,酒吧门外进来一群人。
这十五六人中半数都是“黄毛”,穿拖鞋、打耳钉,流里流气,个个一副地痞流氓的嘴脸。余人见之均不敢多言,唯恐避之不及。明显的来者不善。
上来逮住一个服务员就问:“你们老板呢?叫他滚出来!”
服务员受到惊吓,回应稍慢了一点,立马就挨了三拳两脚。
这时候,客人大多安静下来围观,酒吧的其他服务员连同老板陆续赶了过来。
老板一见这些地痞,立马变了脸色:“你们这是干什么?”
为首的一个寸头青年歪着脖子说:“我们干什么?你说呢普老板,我们能来干什么?还不是来请你老人家把钱拿出来。”
老板沉着脸说:“是飞哥叫你们来的?能不能让他再宽限两天。”
寸头青年一摊手,摆出一副哭丧脸,哀叫道:“哎呀,普老板,你这不是在为难我们嘛?飞哥信得过我阿金才派我替他来办事,现在你就让我带这么一句话回去,不是得坑死我吗?你一个老板,怎么能为难我们这些混饭吃的呢?”
听了这话,老板心里清楚今日之事难以善了了,便说:“我最近手头确实很紧,一时半会儿真拿不出钱来……”
寸头阿金猛地跳了起来,一拳打在老板满是肥肉的脸上,破口大骂道:“我擦尼玛,装什么逼!我跟你明讲,今天这事你要想敷衍过去,可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