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长的一棵不大的香椿树,都被刮了皮,被连根砍断······
“走······去砸石头那小王八羔子的新房子去······”
不知谁喊了一句,人群就开始拥挤着往院子外走,有踩了脚骂声不绝的,也有被挤得“嗷嗷”叫的······好在没有出了严重的踩踏事故。成臭孩开始带领人群,浩浩荡荡奔向石头家。也有的人,刚才在狗蛋家的外面小巷里站着,挤不到狗蛋的院子里,等大的队伍一走,才开始走进狗蛋院子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样子,欣赏着面目全非的屋里屋外的狼藉一片······
石头的家在村东边,狗蛋的旧窑洞是在村的西边,两家相距有一定距离。石头住的是三间二层小楼。石头的媳妇豆花和女儿在家里。豆花正开着家里的双缸洗衣机在洗衣服,所以,刚才轰隆隆的洗衣机声音,使豆花完全没有听见村里闹事的声音。直到此刻,她才突然耳听见院子里忽然喧哗一片,吵吵嚷嚷,慌忙从家里跑出来,看见黑压压的站了满院人,都是平日里和自己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熟人,还有和自己是邻居的,日常处得都很融洽。
豆花看见满院里人,特别是一部分气势汹汹手拿各种农具的村民们,顿感来者不善,她瞅见成臭孩、成三秃和小秦他们站在最前头,一个个歪头竖眼的,她听石头也说过最近成臭孩他们正在和煤矿上闹事。但不知道此刻黑压压一群人来家里要干什么。她的心里有些发虚,双腿打颤,连口中的舌头都有些僵硬起来,嘴唇哆哆嗦嗦,不知该说什么。
豆花的女儿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豆花的身后,害怕似的,双臂紧紧抱住了豆花的双腿,口中说的:“妈妈,我怕!”
见豆花和女儿站在了门口,人群顿时鸦雀无声,刚才正准备挥舞手中家伙砸玻璃的几个人,慌忙收住手中的锄头和棍棒,静静站着,面对豆花和女儿,不知如何下手。
豆花稳了稳“咚咚咚”直跳的心,直了直有些弯曲的腿,她瞪着眼睛环视了一下人群,说道:“乡亲们······您们······这是咋了······一下子来这么多人······”
成臭孩恶狠狠地说道:“咋了······你家石头没有告诉你?石头和他爸,在窑上,组织外包工,还雇佣黑社会的,把修路的村民们都打了,有好几个都受了重伤······这是欺负到黑山背老百姓的头上了······我们······只好来······”
面对豆花和幼小的女儿,成臭孩忽然不知如何是好,他一下子说不出“打砸”这两个字。
成三秃接口道:“豆花,你是外来的,你是嫁来的······你和狗蛋父子不是同类人,你闪开······我们要砸石头的家······”
豆花双眼马上含满了泪水,她嚷道:“凭什么砸我家,难道没有王法了?”
“王法······有王法,狗蛋和石头就不会组织外包工和黑社会的,与黑山背全村老百姓作对,豆花,你和孩子闪开,我们要报仇······我们要砸你家的玻璃······”成臭孩说完,大步跨到豆花左边,抡起手中锤子就开始砸玻璃······
豆花搬开女儿的手,喊叫着“不要砸”,她快步冲上去要夺成臭孩手里的铁锤。
有和豆花日常熟惯的几个妇女,怕碎玻璃伤着豆花,赶忙跑过去抱住豆花,她们也骂成臭孩说:“砸砸······砸什么······没本事去找狗蛋和石头闹事,欺负人家妇女儿童呀!”
成臭孩把三个大玻璃窗子都砸了一锤子,哗啦啦玻璃碎了一地。他见没有人敢跟上他砸,就停下手,朝人群喊道:“乡亲们,不砸······就不砸啦!我看······现在咱们是人多势众,咱们不能让那些外包工,来黑山背煤矿······抢走了咱们的饭碗,还有那些黑社会的小混混们,都欺负到咱们村头了······走······我看,现在咱们就再去黑山背煤矿找狗蛋和石头去,看看他这恶毒父子,能雇上外包工和黑社会的······能把咱们咋地······咱们去把黑山背煤矿······再要回大队来,决不能让狗蛋一个人发横财。”
这一句话,倒是说中了许多人的心思。人群里有人迎合道:“走······砸家算什么英雄好汉,去夺回煤矿,才是替村民办事······走啦······快走啦······”
成臭孩也高声喊道:“走······大家跟着我去黑山背煤矿······我就是拼上老命······也要把煤矿要回来·······咱们共同致富。”
成臭孩挤入人群,开始鼓动大家去黑山背煤矿。
人群开始拥挤着走出院子,有几个妇女安慰着豆花。
豆花拿出手机,开始给石头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