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进去算卦小屋,王半仙老婆也随之进入。
因为王半仙是瞎子,他看不到来人,更看不到算卦的人,是往香案上放了多少香钱。这就需要他老婆告知他。他就可以根据来人的身份、香钱,来确定一下,是用心算,还是敷衍了事。
狗蛋进屋,屋里的烟雾顿时扑面而来,熏得他的眼睛有些酸涩。他用手揉了一下眼睛,看见王半仙在香案左边的木椅上坐着,依然是上次见他时的行头打扮,脑门儿在蜡烛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头上的银发,少得能数出根数。胡须倒是白生生的,比上次更长了点。一副像两个大蛤蟆般的大墨镜扣在王半仙的无光的眼睛上面,像两个黑洞般深不可测、充满玄机。
王半仙老婆对狗蛋说:“老板,你把香钱,自己放到案上吧!”
狗蛋的上衣口袋里,早已准备好一千块钱。他这次来,有谢意王半仙的意思。毕竟,上次的算卦,更加从心里上坚定了狗蛋买矿的念头。这好几个月来,虽然又是高利贷,又是贷款,坎坎坷坷,费心不少,但总算还不错。后来,又买下了石岭矿。既有香煤矿,又有臭煤矿。从目前的趋势来看,煤炭的形势在好转。所以,证明人家王半仙,还真有些眼光。
狗蛋掏出一千块钱,放到了香案上。王半仙老婆一瘸一拐地走到香案前,她故意把一千块钱,一张张放成了扇形。实际上,她是借此,偷偷地数一下,看看狗蛋放了多少香钱。见是一千块钱,眉眼之间都聚满了笑。她把一株香给点燃。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王半仙跟前,对王半仙说:“老头子,您知道今天谁来了?”
“哦!老婆,谁来了?”王半仙问道
“就是好几个月前,老爷乡黑山背村的侯老板,小名叫狗蛋的那位。”然后,她又附在王半仙的耳朵眼边,悄声说,“他可能做大买卖了,放了香钱一千元。”
王半仙老婆颤颤巍巍,扭身离开王半仙,从狗蛋身旁走过,边往门外走,边说道:“我出去了。老头子,您要好好保佑狗蛋老板挣大钱呀!今天,小仙来家,就是人家给捎回来的。”
王半仙老婆出去拉住了门。屋里只剩下狗蛋和王半仙。三根红蜡烛燃烧着,发出晃动的光线。
王半仙开始对狗蛋说:“施主过来,坐在我的身旁。”说着,他用手指了一下身旁的小板凳。狗蛋就过去,坐了下来。
王半仙就开始不停地摸狗蛋的脸和头,每一个部位都认真摸挲。王半仙的手掌,十分光滑,可能是成年累月不停地摸人头和脸的缘故,手皮,完全没有一点农民手掌的粗糙,倒像十七八女孩子的手般滑腻。摸了半天,然后问狗蛋的生辰八字。狗蛋如实告知,王半仙开始口中念念有词,净说些狗蛋听不懂的话语。
半晌之后,王半仙开始用半土不洋的普通话说道:“施主,请记清,香案上观音菩萨像的右边,有纸和笔,你可拿来,把我说的记之。”
狗蛋赶忙从小凳子上起来,走到香案前,拿过两张纸和一杆圆珠笔。重新坐了下来。
王半仙说道:“施主狗蛋老板,请仔细听好。我刚才给你好好掐算了半天,现在总结成几句话,希望你好好领会。请听好!”说罢,王半仙停顿了一下,开始摇头晃脑地大声念叨起来,“名利突来如大河,前途光明需奔波;山中有庙成废墟,还待重修仙灵聚。命中多有带把男,人兴财旺麒麟缠;眼前有难能过关,明年开春展笑颜。”
狗蛋听罢,感觉王半仙像念古诗一般,句子听起来,还挺顺口。只是,平日里不多写字,有的还听不清,或者听清了,又着急的,不会写字。边开始问王半仙,这个字该怎么写,那个音是什么字。王半仙只好一字一句地教狗蛋。但是,“麒麟”两个字还是难住了狗蛋。王半仙虽然眼瞎,但并不是天生就瞎。在十九岁之前,他是不瞎的,平日里,还爱看书学习。他见狗蛋弄不清“麒麟”两个字怎么写,就拿过狗蛋手里的纸和笔,在纸上歪歪斜斜给狗蛋写了“麒麟”两个字。
狗蛋记下王半仙说的顺口溜,但有些意思,还不明白,王半仙就开始一句句地给狗蛋解释。
王半仙说:“名利突来如大河,就是说你现在是名利双收,既有名气,也有利益,就如秋天的大河一样,喷涌滔滔而来,想抵挡也抵不住;前途光明需奔波,虽然如此,你还不能满足,还需要奔波。这下来两句,我得问问你。”
“好吧!仙人。”狗蛋说。
“山中有庙成废墟,还待重修仙灵聚。施主狗蛋,请问你是做什么生意的?”王半仙问。
“开煤矿的。”狗蛋答。
“噢!煤矿老板。有煤就有山。煤是远古的树林,被地震后常年压在深层地下变的。你的煤矿,一定挨着山?”王半仙问。
“是,我的两座煤矿,都紧挨着山。”狗蛋问。
王半仙想了想问:“施主狗蛋,我想,你们黑山背村,以前一定有庙。”
狗蛋说:“是呀!在我们黑山背的西边,有座九龙山,原来山顶有座古庙,叫‘九龙庙’。不过,抗日战争时期,在那里住过八路军游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