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招投标会议程序的,是老爷乡里的牛乡长。章书记和县里分管煤炭的程福山副县长也在场。
招标会开始了,一家家开始举牌叫价,
“80万。”
“85万。”
“90万。”
??????
“160万。”
“165万。”狗蛋举牌叫道。
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人再跟。狗蛋看看雁城市里来的三家单位,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疑疑惑惑,神秘莫测。按昨天会前的预演,石岭矿的拍卖敲定价格是230万元,由雁城市一个个体洗煤厂老板来买。雁城市来的这三家单位是一回事,洗煤厂买矿,另两家陪标。至于狗蛋,就是冲着挣陪场费来的。这些,老爷乡章书记都知道。
狗蛋再次喊道:“165万??????”他左右瞧瞧,看见雁城市来的这三家单位的代表,一个个脸色凝重,表情平静,已经没有再举牌叫价的意思。狗蛋有些慌神,他睁大眼睛,望着第一排就坐的章书记。章书记没有回身。
狗蛋还想再喊一次“165万”,没等他开口,主持人把塑料锤子往一片铜锣上“咣”的一敲,说:“165万买断。买断人为老爷乡黑山背村煤矿的矿长侯栓柱。”
狗蛋懵了。
“请侯矿长前来招标会现场记录薄上面签字。”主持人微笑着说。
狗蛋癔癔症症站起来,晃晃悠悠走过去,按主持人指示的位置,拿笔的手抖动着,扭来扭去,签上了“侯栓柱”三个字。
“大家欢迎黑山背煤矿的侯矿长,成为石岭村煤矿的新主人。”
主持人话音一落,“呱唧呱唧”的掌声响起来,狗蛋硬是挤出几缕皱纹,呲牙咧嘴,苦笑了一下。
老爷乡牛乡长瞅着狗蛋,说道:“老侯,祝贺您!给大家说上两句,表表态。”
狗蛋环视了整个会场一下,嗫嗫嚅嚅说道:“谢谢程县长??????章书记??????牛乡长??????我??????狗蛋一定??????和石岭村村委会一起,干好??????把石岭矿干好。”
牛乡长宣布散会。
狗蛋坐在椅子上,等会议室的人,快走完了,他还目光呆滞滞的,不知所措。牛乡长走过他身边时,说道:“老侯,快走呀!大家吃饭去。你是主角,得好好表现一下。”
狗蛋“嗯”了一声。站起来,懵懵懂懂跟着人流走去。
中午在老爷乡政府大食堂摆了几桌,大家猜拳行令喝酒。狗蛋坐卧不安,心绪不宁,他不解地追问章书记到底是咋回事。章书记摇摇头,说:“我也弄不明白。等一会,我瞅机会,再问问。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买个矿,本来是好事,但买石岭村矿,却不是什么好事。狗蛋知道石岭矿的资源储量有限,没有几年干头了。更何况,范统专门给他说过,不要参加拍买石岭村矿。狗蛋只是想着挣陪标费,没想到,糊里糊涂却把石岭村矿,给买上了。按说,原先雁城市那家洗煤厂准备着230万元买,狗蛋才165万元就搞定了。这是一件好事。但好事,如果来得莫名其妙,来得猝不及防,来得太出格,就不免使人心生疑虑,忧心忡忡。凡是天上掉馅饼的事,都会使人慌得不知所措。
狗蛋饭吃不到心上,酒喝得无滋无味。总算盼的散了场。
章书记送罢客人们,往二楼办公室走,他的身后跟着牛乡长和乡办公室主任郭孝文。狗蛋也跟在后面。章书记停住脚步,对狗蛋说:“侯矿长,我和牛乡长、郭主任,还要商量个急事,您??????有事吗?”
狗蛋听出了章书记的弦外之音,忙说:“章书记,我没啥事!我是看看您有什么事吩咐我没有。”
章书记笑着说:“没事。随后,你快办办交钱手续,签签买断协议,就行啦!有什么不明白的,您和郭主任联系就行。”
郭孝文忙说:“侯矿长,有事联系我。你这马上就是两个矿的大老板了,那天,得好好请请我啊!”
“没问题!”狗蛋迎合着说。
狗蛋心情烦躁地走出乡政府大院。因为开招投标会人多车杂。狗蛋让王九斤把车停在乡政府外面的柳树下。狗蛋上了车,心里不踏实,他拔通了章书记的手机。
“嗯!你说??????我听着。”章书记不想让牛乡长和郭孝文主任听出来,是狗蛋给他打电话。
“章书记,我肚里闷得慌,您问了缘由没有?”狗蛋问道。
“随后再说这件事,晚上??????我开会。”章书记挂断了电话。
狗蛋只好作罢。
刚合上手机盖,手机又“嘀铃铃”响起来,是狗蛋的朋友范统打来的。
“老哥呀!您脑袋??????是不是进水了,还是让面丝给糊住了,你疯了吗?好好的买个石岭矿干啥?”范统责怪狗蛋说。
狗蛋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范统,他心里还正憋屈着,无处发泄。又不好对范统诉说。
“您怎么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