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四处瞅了瞅,发现程县长的办公室,只放着两把椅子。这也就是说,只容许两人谈话,要是有第三个人,就只能站着说话了。
狗蛋束手束脚、胆战心惊地站着,他弄不清,是应该迅速把放着钱的信封放下,返身就走,还是应该坐下来,说上两句话,再放下钱,离开。
“你??????是黑山背的老侯吧!快坐。”程县长满脸油光,笑容可掬地说。
“嗯!程县长,您还记得我。”狗蛋挪动着脚步,到了椅子边,把半个屁股搁在椅子角上。心里还是揪作一团,放松不下来。
“哪能不记得?您是咱县里的第一个改制矿,黑山背是个老臭煤矿,都停产快关闭了,只有您才有勇气来接管。经营情况怎么样呀?”程县长关切地问。
狗蛋感动得快热泪盈眶了,他没有想到程县长会说这样的话。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嗫嗫嚅嚅说:“不行,贷着款呢!赔钱。”
“慢慢来,坚持,谁坚持到最后,谁就会有机会。你记着,这世界,只有人挣钱,没有钱等人。”程县长给狗蛋打气鼓着劲。
狗蛋想想,外屋还坐在那么多人辛苦等着,他就不要再和程县长聊了,毕竟和程县长,也没有更深的交情。
狗蛋站起来,说:“谢谢领导对我的鼓励。我一定??????好好干!”边说,右手边伸进裤子口袋,摸出厚墩墩的信封,迅捷地往程县长桌子上一放,“过八月十五了,谢谢领导支持黑山背煤窑的工作。”
狗蛋快言快语说罢,没等程县长开口说话,扭身就走。
身后传来程县长的口音:“拿回去,老侯,不许这样!”
狗蛋埋着头,没有止步,拉开门,头也不回,像做了什么错事似的,也不敢抬头看外间坐着等待的人们,大步流星走出了程县长办公室。到了楼道走廊里,他才站住,气喘吁吁的,慢慢冷静了一会,狂躁的心,终于平复了下来。
“他妈的,这给大领导送礼,就像偷东西一样,吓死个人。”狗蛋自言自语说道。说罢,又想,程县长说“拿回去”,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程县长不了解我,想让我真的“拿回去”?管他哩!
狗蛋走到二楼卫生间,在卫生间里,他先尿了一泼。然后掏出一张购物卡,确认了一下,是一千元的,就放到了裤子口袋。从卫生间出来,走到楼梯口,狗蛋准备到三楼去找申由甲。
狗蛋在开黑山背煤矿改制现场会时,见过申由甲两次,不太熟惯。这次八月十五前,之所以要专门来看看他,是听从老爷乡章书记的建议。
章书记对狗蛋说:现在的煤矿改制,招标会都是由政府办副主任申由甲来组织,如果你狗蛋还想再买个煤矿,就先见见申由甲。一过八月十五,在元旦之前,肯定有许多煤矿要拍卖。你要想以后参加拍卖会,就先铺铺路,图个“脸熟”。
狗蛋走到二楼楼梯口,开始上楼,到了拐弯处的楼梯平台,狗蛋突然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子走了下来,“眼镜男”戴着一个黑框大眼镜,小眼,方脸。狗蛋微笑着瞅了瞅“眼镜男”,“眼镜男”也微笑着看他。这应该就是申由甲。
狗蛋见四下无人,正是个给购物卡的机会。他迎上去,在平台拐弯处,他挡住“眼镜男”。
“领导,你好!”狗蛋笑着说。
“哦!你是??????”
“我是黑山背村煤矿的老侯呀!”
“噢!??????”
“没什么,八月十五快到了,我看看您,”
狗蛋从裤子口袋掏出购物卡,逮住“眼镜男”的右手,一握,把卡摁到了“眼镜男”手里。
“眼镜男”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愣怔了一下,马上又满脸堆笑,说:“好,谢谢!你到我办公室等等,一会再聊。”
“眼镜男”匆匆下楼走了。
狗蛋没有多想,就快步上了三楼,他寻见了办公室副主任申由甲的房间。
门开着一条缝,狗蛋怕里面有其他人,就轻轻敲了几声。
“进来!”
狗蛋推门一瞧,见里面坐着一个戴黑框大眼镜的男子,正在翻看一张报纸。狗蛋疑疑惑惑,快步走近,定睛一看,正是申由甲。
“老侯,你怎么跑来了?”申由甲微笑着问道。
“申主任??????你刚才??????在哪?您不是下楼了吗?”狗蛋用手挠挠脑袋,有些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