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我坐小方那边,挺好。”
孙红军说:“翟局长是嫌弃我这个座位吧。”
翟新文笑了。几个月不见,孙红军有点长进,但依旧太小儿科了。翟新文说:“方局长先让了,我也得有个先来后到。红军书记,再说我也没有两个屁股,坐不过来。你的那个座位,还是留着给你坐吧。”
跟方圆交锋,翟新文缺乏信心,所以现在翟新文根本不想和方圆起任何冲突;但是跟孙红军交锋,翟新文太有信心了。孙红军有几斤几两,翟新文心中早就算了个八九不离十。在翟新文当党委书记的时候,孙红军还是个政工科长,后来成了自己的副手党委副书记。这还是自己极力推荐的结果。这孙红军竟然不念旧情,想跟自己掰腕子。我老翟掰不过方圆,还掰不过你孙红军吗?你个小样儿,我工作的时候,你还在大街上撒尿糊泥巴哩!
孙红军果然顿时无词。老实人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权谋和心计,再加上一直是翟新文的下级下属,孙红军在翟新文面前很想硬起来,却就是硬不起来,就跟一个中年男看到一个恶心女一样,想硬也难啊!
方圆不想介入翟新文与孙红军的明枪暗箭中。他收拾好餐盘,拿起汤碗,对翟新文说:“翟局长,您慢慢吃。有什么事情,找我也行,找元庆也行。”
翟新文客气地说:“谢谢方局长。”
方圆把餐盘端到大盆前,把吃剩下的倒入垃圾桶里。莫名地,方圆心中感叹:不知道谁会是剩下的?不知道谁最终进入垃圾桶里?
孙红军跟在方圆的后面倒餐盘垃圾,然后默默地跟着方圆离开了餐厅。跟翟新文的第一次小交锋,就铩羽而归,孙红军有点小沮丧。或许是很少独当一面的缘故,或许是一直对方圆有依赖性,也或许就是孙红军的天性比较懦弱,孙红军找不到硬起来的感觉,找不到当一把手的感觉。不知不觉,又成了方圆的跟班,一起来到了教育局前面的马路人行道上。
两个人慢慢地走着。东州,处在亚热带的中南部,气候相当湿润而温和。最寒冷的严冬已经过去,到处都已经感受到春的气息。这亚热带以淮河为分界线。江苏那一边,四季常绿的树种是比较少的,最常见的是大叶女贞和樟树;而到了东州,这四季常绿的树就多了起来。当然也有优势树种,那就是榕树。榕树,是东州最常见的行道树,近几年,樟树也多了起来。
教育局门前道路的两侧,是一排小叶榕,几十年了,粗大的枝干上,垂下密密麻麻的胡须。这些胡须,其实就是榕树的支撑根,如果落地,也能越长越粗壮,也能从土里吸收营养向上输送。不过,这些行道树上垂下来的细须,是没有机会落地生根的,护路工人不允许,司机们也不会同意的。在广西,有一株榕树,方圆二十多平方公里,那才是一棵榕树,支撑根四处蔓延,让这棵榕树越长越大,一棵榕树成为鸟的天堂。
方圆指着这些从榕树上垂下来的胡须,说:“其实这些根如果落地生根,榕树很长得更繁茂,一棵榕树就是一片森林,中学语文课本里就有一篇。只可惜,受到种种制约,特别是我们的道路需要,我们的护路师傅们也不会让这些须根变成支撑根的。”
孙红军睹物思人,感慨万千:“唉,什么人,什么事,落地生根都很难啊!”面对翟新文的突然回归,孙红军一点信心都没有。翟新文踱着四方步,稳稳地下楼。应该说,回来上班的第一个上午,翟新文的心情已经从愉悦变得沮丧。整整一个上午,到自己办公室的人,竟然只有方圆和张元庆两位;苏全顺这个小滑头,竟然仅仅是利用上厕所的时间,跟自己照个面,固然是有心了,但也确实很气人:一个堂堂的教育局长要见个科长,竟然还要躲在厕所这样的地方,与污臭为伴,和恶心同在!其他人呢?连个影子都没有见到!难道是不知道我回来了吗?
下楼的路上,还真是巧遇几位科员。他们都是向翟新文问候一声“翟局长好”,就匆匆地快速闪离,让翟新文连个想进一步交流的机会都没有。难道自己是瘟神吗?还有长得这么帅的瘟神吗?教育局的风气,实在是太不正常了!如果老子有机会东山再起,哼哼……翟新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煦春风一样的面容变得有些狰狞,就像是患了严重的牙周炎,疼得人的脸孔都变了形。
等翟新文有意识地再一次调整好表情,已经来到了一楼餐厅门口了。翟新文进来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有七八个人。餐桌那边,也坐了不少人。翟新文重点地看了看原来自己独坐的中间关排座位,方圆和孙红军一左一右,稳稳地坐在那里吃饭。孙红军还不时侧过脸,跟方圆低声说着什么,全然漠视了自己这个曾经的上司之存在。
翟新文来到窗口,伸手要盘子。厨师说:“请打卡。”翟新文一愣,忽然想起,自己很久没有来食堂吃饭,竟然忘记了带饭卡,也不知道饭卡里是否有钱。翟新文说:“对不起,我今天刚刚回来上班,忘记带饭卡了。吃完饭,我回来补上。”
厨师说:“你不打饭卡,我不能给你餐盘。要不你找张主任,张主任同意,你签个字也行。”
翟新文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