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一行人便到了一家洪通客栈前,定下了天字号的院落,李玮从马车上下来,赵国安急急忙忙过来搀扶,他偷偷摸摸瞪了王柱一眼,这年头,内侍的命运完全取决与他所侍奉的主人的态度,王柱跑过来奉承李玮,在赵国安看来,很明显是抢了他的差事,这让他顾不得王柱是他的前辈了,稍微一放松,就要取代他的位置了,危机感上来了,赵国安立马反应过来,要不是还要顾忌着王柱是王爷派来的,他都要想办法直接将王柱踹出去了。
李玮虽说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没有放在心上,小人物自有他们的生存之道,只要不影响到自己,他并不想插手,因此,赵国安上来伺候,他也不拒绝,便扶着赵国安的手下了车,往客栈里面走去。
论起知情识趣,懂得眉高眼低,王柱毕竟比赵国安多吃了好几年的饭,又是那样的出身,赵国安那点几乎称不上恶意的反击,根本不可能让他有什么动摇,李玮身边不可能只会有一个内侍,赵国安不过是占了个先机,但是,论起处事手段来,还差着一些呢!
洪通客栈前头便是酒楼,王柱带着人去收拾院子,李玮他们干脆就先在大堂用饭。这会儿大堂里面已经热闹起来,镇江这边人口挺多,也还算繁华,过两日便是县试的时候,洪通客栈这边却是住了不少赶考的士子,也有城里的一些读书人,在这里聚餐,这会儿虽说有点早,但是,早春的时候,白日本来就短,电灯没发明之前,哪怕蜡烛大规模使用了,大家依旧还是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会儿虽说看看时间,才不过是申时,但是申时的另外一个名称便是哺时,正是用饭的时候。
李玮本来想要个包间,却听说包间已经被人定下了,他也不想问了这事费什么心思,就在大堂里面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叫了几个招牌菜,又要了一壶果酒,除了留下赵国安伺候之外,其他的人便叫他们自个吃饭去了。
大堂里面,读书人很多,一个个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谈论着考试的事情,有的还在临阵磨枪,一边吃饭,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弄得同桌的人都紧张不已。
镇江这边算是州,这儿原本是叫润州的,后来齐昭帝出巡南方的时候,经过润州,却将这里改名叫做镇江。在镇江这边县试,有好有坏,好的是,接下来的府试院试都不必挪地方了,坏的是,就算是县试,知县也是不能完全做主的。
有句俗话叫做,前生作恶,今生附廓;恶贯满盈,附廓省城。知县跟知州衙门靠在一块,就在上司眼皮子底下干事,你想做什么小动作都被人家看在眼里,别提有多憋屈了。因此,哪怕县试是知县做主,大家还是得考虑一下知州的态度。偏偏现在这个知县胡大人是新来的,才来了不到两年,之前的县试考卷自然没了参考价值,这边也找不到这位胡大人当年自己的考卷,这会儿也就只好碰运气了。
偏偏因为待在知州宋大人眼皮子底下,胡知县寻常连提携后进之类的事情都做得比较少,因此,搞到最后,一屋子的人,都没几个见过那位胡知县,更别说胡知县的喜好什么的,亏得县试什么的,说白了,考得其实是基本功,大半都是考背诵的,最多再加一两首应制诗,另外还要看书法,童生试相对宽松,虽说也会糊名,但是并不需要誊抄,一大堆的试卷,若是你的字拿不出手,自然叫人头一眼见了就生厌,别的东西都不乐意仔细瞧了。可以说书法是门面,书法不好,那就很容易被淘汰出局。这也导致了,许多寒门子弟屡试不第,没办法,在没有大规模机械化作业的情况下,纸的成本哪怕下降了,也算不上什么便宜货色,最便宜的草纸,你倒是试试看,能不能拿来写字啊!别说什么树枝沙盘习字的话,软笔字和硬笔字那能一样吗?
因此,这会儿虽然有人在打听胡知县的喜好,但是即便打听不到,也算不了什么,大家还能坐在一起,玩玩射覆,酒令什么的。
李玮单独坐在这边,旁边就一个年轻的仆人在伺候,瞧李玮年纪轻轻,这会儿因为还没有到加冠的年纪,不过用一根玉簪束了发,人也是一派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模样,还以为他也是刚来赶考的富家子弟,这不便有人过来搭讪:“这位兄台有礼了,鄙人赵示文,兄台可是过来参加县试的?”
李玮摇了摇头,也起身拱手道:“赵兄有礼,鄙人李玉,倒不是过来考试的,却是京中祖父母年迈,想念儿孙,这便进京尽孝,如今不过是途径贵地而已!”
李玮这么说了,赵示文却也不敢小觑,这年头什么人穿什么衣服,用什么饰物,都是有规定的,纵然民间多有违制的,反正民不举官不究,但是,衣物可以买,气度却是买不来的。赵示文自家也是官宦之后,只是后来祖父早逝,父辈却不是那么争气,但是,赵示文眼光却是有的,这会儿一见,便做出了和管家商队一样的判断,应该是官宦之后,没准父辈还是封疆大吏,这会儿不由更加热情起来。
赵示文在这群读书人中看起来人缘不错,还挺有几分威望,因此,没过一会儿,又有几个人过来了,李玮干脆叫人重新上了酒菜,大家围坐哎一起说话。李玮最大的优点便是有耐心,哪怕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