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任何暖炉炭盆,却半点没有感觉到寒意,反而觉得有些潮热。显然应是与京中主宅一样隔了火墙或是生了地龙取暖。
而顾小曼的仿佛能看穿谢婉柔的心思一般,下一句话便验证了谢婉柔的想法。
“当年老太爷嫌屋中生了炭盆恐吸入太多炭灰不好,便让做了火墙地龙取暖。做出来之后效果却是不错,老太爷便让京里的府邸也这般用了。”
也便是说,谢府里冬日生火的地龙与火墙还是打这里传过去的。
谢婉柔心中的狐疑越来越大。这么看来,这庄子当年谢家老太爷还是经常来的。且观今时今日的布置,样样精致,件件不凡。若当真只是在谢扬眼里一处可有可无的庄子,或者是已经被遗忘的弃庄,怎么会拿得出这么大的手笔?从摆件,家具,到吃食无一不精。
谢婉柔忽而想起来此前与张氏说要来这处庄子时的情形。
那会儿,谢婉柔并没有见到过这处庄子,自然不了解庄子的特异之处。心中只道和谢家旗下普通的庄子一样,只需在张氏面前说上一声,以张氏对她的疼爱必然不会不允。可是张氏听闻之后却神色犹疑地看着她。
不!与其说是“看着”,不如说是探视。谢婉柔顿时呆了,张氏恐是怕吓着谢婉柔,立即收了神色,故作轻松笑道:“你怎么会想到去那里!那儿离京里虽说不远,可也不近了。”
“只是听说咱们家在那里又处庄子,我从没去过,便想去玩玩。”
张氏低头给晋哥儿做小马褂,眼抬都不抬,“谢家在京郊的庄子可不只这一处。不如娘帮你另选一个地儿?那庄子很久没去过了,也不知如今成了什么模样。你若要去,只怕还要收拾着些。虽是逼不得已出京,但你素来娇生惯养的,总得为自己选个好处去。这样一来,我也略放心些。”
这么明显的拒绝,谢婉柔如何听不出来。只是,若是选了别处,与学堂的联系就不那么方便了。想着这层,谢婉柔只能一顿撒娇买痴。张氏看着她不达目的不罢休登时越发疑惑,听了手中的伙计,抬头望着谢婉柔,神色严肃认真,没有半点笑意,“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什么?”谢婉柔一愣,半天没明白过来,恰在这时,谢扬掀帘而入,看到母女二人这般神色,自然惊奇,笑道:“这是怎么了?”
张氏看了看谢婉柔,这才与谢扬说了谢婉柔的要求。谢扬略顿了顿,只是轻轻一笑,“她既想去便让她去吧!明日我写封信给友年,让他早早收拾好准备着便行。”
张氏似是没料到谢扬这么爽快,皱着眉拉了谢扬至一边,“老爷,那庄子是……再说,安儿都从没去过……”
因张氏声音小,又躲着谢婉柔,谢婉柔只听到这两句。谢扬却是呵呵一笑,拍了拍张氏的手,将张氏后头的话挡了回去,转头与谢婉柔道:“不过一个庄子,你想去便去好了。爹都会安排好。你只管回去整理自己的东西便行。”
谢婉柔如愿以偿,哪里会不欢喜。虽然对母亲因这事而生出的不寻常的态度有些疑心,但奈何谢扬说的风轻云淡,而且“不过一个庄子”,这话让谢婉柔更没想到这庄子上的不妥来。
如今瞧起来,却是哪里都不妥了。什么叫做许久没来过了,要着人好好收拾?俨然说的和弃庄一样。可是自入了庄,入眼的桩桩件件,又怎会是短短几日就能收拾出来的光景?
况且,张氏那最后一句更是耐人寻味了。“安儿都从没去过……”
不说是大周,便是在男尊女卑的思想最为严重的前朝,也没有说族里的庄子,儿子没有去,便不能让女儿去的道理。
正想的入神,忽闻外面门前丫头唤道:“顾总管!”
谢婉柔一怔,一个不留神,手腕扫过,茶盏自桌上落下。谢婉柔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出喊出口,只见顾小曼身子一动,手掌一声,将茶盏茶托稳稳地接在手里,茶托贴着手心,茶盏在茶托之上,茶盖与茶盏口贴合,掌心干燥,是半点湿润也无。可见杯中茶水,点滴未落。
这般一来,谢婉柔是惊呼都呼不出来了。可是再抬头看顾小曼,只见其神色镇定,将茶盏重新放回桌面上,自往边上挪了两步,退回之前的位置。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谢婉柔的幻觉,从来没有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