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杯水奉给谢婉柔。
谢婉柔轻抿了两口,便没有再喝。茶是好茶,且是她最喜欢的碧螺春。一片片茶叶蜷缩着,像是一个个的陀螺,在水中打转。只谢婉柔如今却没有品茗的兴致,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指腹一下下敲击着桌面,寻思了许久,得不出结论。无奈叹了声气,唤了周嬷嬷进来,道:“嬷嬷可还记得我三岁那年的事?”
周嬷嬷虽被称为嬷嬷,年纪却并不算大,不过三十岁,记性极好。且又涉及谢婉柔,事无巨细,自是都放在心里的,哪里会忘。
“三小姐想问什么?”
谢婉柔从来都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只需心里藏了疑问,便要弄个清楚明白。既然张氏身边得不到答案,自然要从他方下手。
当年她只有三岁,记忆模糊,脑海里存留的只有和尚惋惜的哀叹和审视的目光。那方玉佩,前世自得了后却也一直只当普通佩饰戴着。到得死去,突然在玉佩中发现了空间,惊讶,震撼,欢喜,疑惑。对那和尚更是好奇了几分,可孤魂之体,无处皈依,一切都已无意义,便也没再去想。
自重生后又是一连串的事,来不及细想,如今瞧得张氏之作态,只怕当年的事并不简单,其中定还有隐情,是她所不知的,也是张氏不愿让她知晓的。
那时她年幼,张氏避着她也是当然,可作为她的乳娘,周嬷嬷必然是清楚的。不说知晓全部,想来也了解一部分。
“嬷嬷可知道,当年前来化缘的那个和尚,和父亲母亲说了些什么?”
周嬷嬷一愣,瞧着谢婉柔半晌,很是不明白,时隔已快十年,谢婉柔如何这时提了出来。只瞧着谢婉柔的神情,自然已是心中有了疑惑猜想,抿了抿唇,几番思索,仍是决定说了出来。
“当年的事,奴婢知晓的不多。”
“那嬷嬷便将自己知道的告诉我便是!嬷嬷,这事情关系到我,我有权知晓!”
周嬷嬷叹了口气,“那年小姐三岁生辰,又值大老爷加封了太傅。府里一片喜乐。夫人想给小姐的生辰宴办的隆重些,大宴宾朋。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
大周素有小儿早夭之事,养过了三岁便算是过了关了。她又是嫡出独女,大房这一支,除了她,再无旁的姐妹,自是珍之重之。过了三岁,张氏会想大办也是常理。谢婉柔点了点头,心中却仍是心惊父母爱她至深。一个三岁小女儿的生辰,当不得大事,可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当真是大手笔,也只有谢家这等人家有这等财力气魄。
周嬷嬷想起当年的盛况,也自叹了一回,又道:“谁知,到了第三日。门口来了个游方和尚,说是来化缘。夫人见他颇有大师风范,且是大喜之日,便请了进来,特意让厨房备了素斋。又抱了小姐出来,想沾沾那和尚的佛气。可那和尚见了小姐,面色一沉,却是变了数回脸。后来又让老爷夫人遣了大伙儿出去,独独留了老爷夫人说了半晌话。”
谢婉柔心中一紧,关键便在此处,不由得出口问道:“说了什么?”
周嬷嬷为难的摇了摇头,“老爷夫人不让人靠近,奴婢不曾听闻。只晓得,似乎是那和尚说要带了小姐走,待得过了十二岁再送回来!老爷夫人哪里舍得,一通大骂,将那和尚赶了出去。”
谢婉柔一阵失望,却也觉得,这些年来,从不曾听闻半点有关和尚的流言蜚语,可见父母阻断消息的功夫做了个十足,自然是难探到什么的。叹了口气,心中不断琢磨着周嬷嬷的话,带了她去,过了十二岁再送回来!
十二岁,十二岁!
便是她这时的年龄!她前生死去的年龄!谢婉柔脸色一变,难道那和尚早已看出什么,所以才有这番话?不觉间又想起那个神奇的空间来,只看那空间种种,若说那和尚能未卜先知,却也不奇怪。
前生,谢婉柔对鬼神之说虽如同普通的大周子民一般都带着几分敬重,但若说相信,却是不尽然的。可如今,前生今世之种种,却容不得她不信。
谢婉柔伸手握住胸前的玉佩,来回在屋里转着圈,倘或只是言道她十二岁上有死劫,父母虽说疼爱她,心中愤怒,不愿舍了她去,将那和尚赶出去便也罢了。因着二人自幼的脾性,贵族教养,却断然不会对一个和尚破口大骂。
可依周嬷嬷所说,父母确实大骂了一通,可见的,此间必然还有未知之事。如此一想,对于那个和尚,谢婉柔越发有了兴趣,只想着,可还能再见一面否?
转而又觉得好笑,他既能送她玉佩,又知她十二岁上的死劫,必是高人,但凡高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哪里是她相见便能见。如此又觉得好笑,左右高人之心不可测,谢婉柔摇了摇头,也便先且丢了开去,一股脑儿掀了被子,往床上一趟,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周嬷嬷不由怔愣,这一番风风火火将她叫来,问了半日旧事,又神神叨叨在屋里转悠了好几圈,如今却倒仿似没事人一般倒床便睡,竟是让周嬷嬷很是苦笑不得。上前为谢婉柔掖了掖被角,摇了摇头,宠溺一笑。
这一睡,却是睡到了第二日晌午,醒来之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