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便成了恩人,凡事遇上,便得低上三分。这可不是谢婉柔乐意见到的。
而如今有王氏亲口言说与自己无关,那么日后便是再有传言,王氏也不能再拿这事做文章了。不留痕迹地将手从王氏手里挣脱出来,谢婉柔转身自绿芜手里接过糕点,又道:“婉柔自知该当自己亲手做了点心奉给四婶婶。只是,婉柔笨拙,怕做出来的东西不和四婶婶心意。这点心是周嬷嬷做的。周嬷嬷在饮食上还有那么两手。四婶婶不妨好好尝尝!”
晚辈敬献,且谢婉柔眼神明亮,满是期待,王氏却是不好拒绝,笑着捻了一块咬了一口。谢婉柔喜道:“这味道可还好?听周嬷嬷说,里头放了桃仁,最是承气的。似乎还有其他几样东西,我却是记不住了。我这些时日吃着,觉得挺好。”
王氏一顿,登时剧烈咳嗽起来,方才入口的半块糕点也吐了出来,眼神微闪,瞧着谢婉柔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
谢婉柔却仿似为瞧见,只皱了眉头,亲自倒了茶水递给王氏,“四婶婶小心些。且先喝点茶顺顺气。”
王氏强笑着接过茶水,却再不敢喝,只静静地拿着茶盖刮着碧清茶水面上的茶叶,心中百转千回,疑虑丛生。
谢婉柔始终笑容不减,不见心虚,不见恼怒,不见慌乱,不见怨恨,却是让王氏摸不透就里。可谢婉柔对王氏心里的哪点小心思却了如指掌。王氏震惊疑惑,只因她给自己每日药里下的药之中有一味便是生桃仁。
桃仁可入药,活血祛瘀,润肠通便,止咳平喘。可是,生桃仁久服可使人心悸。与其他数味中草药何用,便成害人之物。可谓一念为药,一念为毒。
谢婉柔特意提出糕点中有桃仁一项,又说自个儿这些时日日日吃,可见得是有所察觉,只观她言笑自若,却又觉得不似如此。若当真已经知道实情,不过十三岁不到的小丫头,怎能如此沉得住气?王氏不觉打了个哆嗦,若真是如此,那确实是可怕得紧。
二人正自沉默对垒,各自思量,只闻得门外传来一阵踢踏之音,谢婉怡小跑着进来,许是未曾料到谢婉柔会在屋里,略愣了愣。谢婉柔已起身与谢婉怡见礼,谢婉怡回了半礼。谢婉柔笑着捏了快糕点递给谢婉怡,“我奶娘新做的糕点,二姐姐也尝尝。”
面上功夫,谢婉怡总会做得滴水不漏,自然不会拒绝。笑着接了,道:“谁不知道三妹妹身边的周嬷嬷,饮食上最是有一手的。我却是有口福了。”笑说着便要将糕点送入口中。只王氏哪里容得她吞下去,不论谢婉柔是否当真知道那毒药是她所为,面对自个儿独生女儿,王氏却不能拿她来冒险,千钧一发之际,竟是不管不顾,一把拍在谢婉怡的手上,将其手上的糕点打落在地。
谢婉柔与谢婉怡皆自疑惑,不明所以地瞧着王氏,王氏无法,嘴角抽搐,情急之下,只吐出一句:“上头脏了,食不得。”
谢婉柔转头瞧着桌上干干净净地糕点,满面狐疑,心下却透亮,眼角瞥到门边一抹一角,心里瞬时欢喜起来,带着些失望又强装无事的模样,道:“没关系。改日我再让周嬷嬷做了送过来也是一样。倘或四婶婶和二姐姐喜欢,我回去再好好问问周嬷嬷这糕点的制作方子,除了桃仁之外,可还放了哪些东西。四婶婶和二姐姐按着方子如法炮制,却也便利。”
此话方落,还没等王氏与谢婉怡回答,只闻得绿芜已朝门口福身拜下,口中唤道:“老太太!”
王氏面色突地一变,谢婉怡也瞧出几分不对来,抿了抿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谢婉柔将二人神色尽收眼底,王氏是一时惊慌,情急之下失了分寸才猛然打落了糕点,那句“脏了”的理由却是笨拙的很,不说谢婉柔,只怕是屋里的小丫头也能瞧出不对来,更何况是老成精的老太太?
如此也不枉她设计了这一局。她大病初醒,又在产房“吓晕”了过去,老太太必然不放心。遣了绿荞去老太太屋里,明面上是问老太太安好,是算着老太太必会向绿荞询问她的情况,只需绿荞据实以告。知晓她来了静园,老太太必会赶来,一则来瞧瞧她,二则也可表彰一番今日王氏所为,却是两厢便利。她是掐着时辰将王氏引入局里,又故意将下毒之事透给谢婉怡,便是之前有了猜想,此番得知,必然也会来找王氏问个清楚明白。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儿不曾见过,只需给点线索,便能瞧出端倪来。
悄悄与跟随老太太一同到来的绿荞使了个眼色,绿荞静静退至一边,谢婉柔这才上前,装出什么都不知一般,挽了老太太的手,“祖母怎地来了?是我不争气,今日让祖母两番担心!”
老太太佯怒,鼻子一哼,“你还知道我会担心不成?你若真在意我这老婆子,便回床上好好躺着,身子还没好全呢,便四处蹦跶,这不是存心叫我不安心吗?”
谢婉柔吐了吐舌头,撅着嘴,不服道:“祖母可不能这般冤枉我。哪里是蹦跶。我来给四婶婶送糕点的。四婶婶今日念了一日的经,很是累了呢!”却再不提是王氏念佛救了母亲与弟弟之言。
“正想着,出了静园便去看祖母,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