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把鸡腿吃的只剩下骨头,米饭只剩下几粒,嘴上还挂着块鸡皮和鸡油。当我想问“大米是不是稻子的时候”,他又问我。
“你们北方馒头是不是放增白剂?你家里放吗?”
“自己家里做的话不放,买的应该都放吧,咱餐厅估计就有放。否则黄色的小麦怎么能出这么白的面。”
“咱餐厅有很多蔬菜是转基因食品,你知不知道?转基因食品是有害的,在国外是不允许食用的,对人体有害。”
“大米就是转基因的,你们南方的大米就很多是转的。不过我们北方馒头不需要转基因,你吃的米饭估计就被转了基因。”
“不会吧,看着不像呀?”
“你看这大米透明,发亮,无杂质,又长又细,没虫眼,不是转基因,就是发育不完全。现在市面大米价格每斤两块五左右,转基因大米只有一块五还不到,你这些米加上菜学校卖五元钱,怎么着它也得赚一块多,也就是成本价四块。这样,除了这么黑的茄子这么绿的白菜,这米饭估计也就不到一块钱,这样一算,学校只有买便宜的才能保证不亏本。”
“不会吧,怎么可能。我去买了馒头,没吃饱。”
“……”剩下我面对着一个空盘子风中凌乱。
接下来的四年大学生活,我开始相信,阿骆一直关注转基因的新闻,自己也一直坚持转基因食品有害,也一直在宿舍和学院和他接触的人讲解转基因的危害,绝对是一个无产阶级优秀好青年,这个来自毛爷爷家乡的湘汉子如果早生几十年一定是一个扯掉资产阶级小辫子的革命家。四年时间,他最后用实际行动——询问餐厅阿姨——证明,我们吃的四年的米饭不是转基因的。
精神追求应当是物质追求得到满足后的自然反应。而不是在现实受挫后去寻求的安慰剂。
我,困了,精神需要自然反应了。
大学生活开始的第一个晚上,我就失眠了,失的不易乐乎,我想象着接下来的精彩生活,独立生活,未知的生活,夹杂着卧谈的话题朦朦胧胧的进入了梦乡。
有一种梦想叫自然醒,我梦想成真了。第二天醒的很早,早到比闹钟还早了一个多小时,实在是睡不着,5点的天虽然已经大亮,但是发现其他人还睡着,呼噜还响着,外面街道上还传不过来太多人声,我只好选择躺在床上,侧身,目及之处,观察着这个宿舍里的一切。如昨天一样,只是比昨天更亲切了一些,脸和枕巾之间少了一些生硬的摩擦。
一些人追求早起是因为他们天性如此,且坚持的能力出众。很多其他人却喜欢按时睡按时醒,是因为他们习惯如此,且坚持的能力也相当不错。还有很多人,喜欢跟着凑热闹,我凑的是后一种。生活离不开偶然,今天偶尔出众了一次。
有些人觉得自己是睡神,像婴儿那样睡的天真无知不醒人世能够显的很可爱很纯真,其实,根本没有这样的效果。男生的爷们范什么的,在睡相面前都弱爆了。
口水不说,呼噜不说,走光不说,躺卧侧蜷各不同不说,主要的是我竟然听见:向右转……报数……其他人似乎还同步的配合了一下。
啊,诈尸呀。
如果你是长得好看的话,在公车地铁上睡着了,头靠在旁边人的肩上,旁边的人会一直陪着你直到醒来。你要是长的丑的话,头一旦靠在旁边的人肩上,他会立即拍醒你,并温馨提醒你保管好财物。
如果你长的不算难看,睡相也不怎么好看的话,头靠在枕头上还流着液体呼噜着气体,那,我只能提醒你,啊,有蚊子!
………………
上铺阿骆的蚊帐开了一个口,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风吹的。他的天线宝宝一样的圆胖胖的脸对着我这面,微张的嘴呼息着这个清晨的新鲜空气。他背后墙上贴的科比抱着一个蓝球微笑着面对着我,也有可能面对着阿骆的屁股,他的屁股上的眼看不到。
视线往窗那边移,我需要坐起才看到我对头睡的老二的尊容,他的蚊帐门没开,嘴没开,眼开了——玩着手机。
“你也醒了,这么早。”
“嗯,你也这么早。”我问。
“睡的早,醒的早。”后来,他成了我的上铺,也是我们宿舍的睡神,不过入睡前多么声音吵吵,早晨多么安安静静,他总是睡的着,醒的早,带着微微呼噜睡过去,照着手机光醒过来。
“今天咱们还军训吗?”我问他。
“嗯,每天都得军训。热死了。你怎么来的这么晚?怎么不直接军训结束了才来?”
“在家里生病了,打药打的皮肤过敏精神萎靡不振,(其实,这个理由是真实的,只是我把具体部位给隐去了,否则男人的尊严往哪里搁。过程是这样的:打药用手,小便用手,然后皮肤过敏萎靡不振。)
“当时我看到录取通知书上说只能晚报到一周,过一周将不接待。所以就赶过来了。”后来,我才发现,不但有军训结束后来的,还有半年结束以后来的。还有的是上了一年又走的。可惜他成不了盖茨,因为他学的不是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