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让自己惹人瞩目,突然就情不自禁的油然而生一股子自豪范。我尽力让自己回到拐弯前的状态,和学哥走到自行车旁,然后再把自己嵌在后座里。我一直担心的学哥的裤子会掉下来,最终没有发生。
我又闻到了风吹来的腋臭味,只是不敢再用手来安抚鼻子而是双手握紧了车座子。
学哥说:没事吧?
我说:没事。
学哥说:这个地方经常有人摔进去。
我:……
学哥说:刚才我看见我以前女朋友了,坐在另外一个男生车子后面。
我:(我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把坐在后座的我甩出去了)。
学哥:晚上,请你吃饭,弥补我对你深深的伤害。
我:……可不可以现在就去吃点东西?……
学哥:你饿了?
我:不是很饱。中午饭还没吃呢,一直坐车。
学哥:前面有超市,有卖吃的。我请了。
我:(我回头,看了看刚才那个事发地。)
那是东西桥东头下坡的一个小于90度的大拐弯,一个内弯,一个外弯,内外弯之间有一个半扇形的空白土地,里面长满了野生的喇叭花,花的喇叭开的很放肆,五颜六色,花枝招展,蚂蚁成群。
学哥说的有很多人被摔进去,一点也不真实,因为四年,多多少少我一次也没碰见有人被摔进去过,倒是见过一辆汽车穿越马路牙子翘起过屁股。只能怪自己坐在了一辆先被插足后被甩然后目睹眼前的那个他带着曾经的他的她成功拐了小于90度的急转弯奔向幸福的前方的心眼非常小的司机的轮子非常小的自行车的后座上,此时学哥不怒何时怒,此处我不被甩何处被甩。
作为道歉,学哥买给我一个饼加肠和一袋蒙牛。后来的四年生活,让我明白,饼加肠为什么在我们聊大这么流行,蒙牛为什么在中国逐渐消失。究其原因,主要有二:饼加肠,形象看其长得不纯但确实管饱。蒙牛,看上去很纯又解渴,但纯属装纯。其二:生理健康远比心理健康更重要。我吃着心理不纯的饼加红红的肠,喝着生理也不纯的白白的奶,忍着隐隐约约的偏腚的疼,来到了后备军官宿舍楼的大约是二楼的大约某个房间,现在记不清了,只记得,一个年长老师领着我进了一间宿舍一样的房间,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也小。帽子,鞋子,马扎子,军衣,军裤,皮带子,还有短袖,毛巾,脸盘子,还有坏的马扎子,坏的皮带子,坏的塑料袋子。年长老师目测了我的身高体重脚大小,给我捡挑了一套。我试了试上衣,小,袖子短。我试了试裤子,小,裤腿短。我试了试短袖,小,下摆短。我试了试帽子,小,真的不大。我试了试鞋子,大,还能塞进去好几个脚后跟。我试了试皮带,真的是皮子的,够长。我还想试一试马扎,只是还没蹲下去……
年长老师说:“裤子已经是最大的了,现在是夏天,脚脖子也不会冷。”
我:你再找找。学哥:你再找找,他个高,山东人。
年长老现说:我也是山东人,老乡呀。
我:啊哈哈哈哈哈……我还是想试试马扎子。
年长老师看我一身穿着:“这都是最大的了,袖子短点也不冷。腰带够长就行了,反正裤子掉不了。帽子给我看看。”
我把帽子递过去。
我听到刺拉的声音,犹如这个夏天的蚊子飞过我的后脑勺。当我看到帽子后边那个一排扣没扣上,那个竖缝被扯开后,我确信,这次带上去肯定正好。
年长老师说:“来试试。”
我:“不用试了,肯定正好。”
年长老师说:“我以前当兵的时候,连帽子都没有都是带头巾,蒙破布,穿破布鞋,就这样这不也把新中国给打出来了吗。”
年长老师还想说什么,学哥说:“老师,鞋子有小一号的吗?”
我觉得学哥这人很不看事,年长老师正忆苦思甜呢,怎么好意思打断人家呢,再说了,整间屋子看不到第二双鞋,怎么可能还有小一号的。
最后,我穿着小一号的衣服小一号的裤子大一号的鞋子正好的帽子挥舞着皮带子在一张密密麻麻的名字学号学院的表格里填上了自己的名字。问题是,还要交钱。明知衣服不合适还要高高兴兴的交钱高高兴兴的穿在身上,估计这辈子除了大学军训这种情况没有第二种情况。我付钱,不少,具体也忘记了。当时本想打打折,一想老爸口中,一人当兵全家光荣的口头话,就高高兴兴的把毛爷爷递到了年长老师爷爷的手中。现在,工作了,文思如呕吐的发现,在自己手中来回穿梭的是卫生纸,在自己和别人手中穿梭的是毛爷爷,既能在自己手中来回穿梭又能在自己手中与别人手中来回穿梭的是印满少数民族一毛五毛钱。
回去的路上,相当轻松又安全了一些——上坡推上去的,下坡走下来的。基本没横坡。
后来,大三的某个夜晚,在心情极度不高兴的状态下我从东走到了西,大约1700多步,近4000块小方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