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无奈的亦天只能清清嗓子,大叫一声:“快跑!云墨凡来了!”
这一招果真管用,听见“云墨凡”两个字的张小朵诈尸一样的蹦了起来,惊叫道:“在哪儿!在哪儿!”
亦天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说道:“让你心甘情愿的起床还真不容易!”他摇摇头,心想这个丫头还真是被云墨凡吓得不轻。
他指指放在床边的一套湛蓝色的丝缎长裙说道:“等会你起来,把这套衣服换上。”
“这么贵重的衣服……穿来做什么?”张小朵抓了抓乱成一蓬的头发,不知所谓的说。
“去见云墨凡!”亦天一笑。
张小朵大力的甩着脑袋,那颗头颅都快从脖子上飞出去了:“我不去!我就是不去!我不要见他!打死我都不想再见他了。”
“见不见随便你。你若是想以后摆脱他,你今天就同我一起见他。你若是之后还想被他欺负,那你就找个地方偷偷躲起来直到被他找到为止好了!”亦天的话似乎没给张小朵太多选择的机会。
“那……那好吧。”张小朵那颗动力十足的脑袋立刻耷拉了下来。只希望这真的是她与云墨凡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在同一个军营的两个营帐里,张小朵分别享受着有着天壤之别的待遇。
亦天周道体贴,他每回见到张小朵都是一副邋遢落魄的样子,他担心她把一身华丽的服装穿成流离失所的难民样子,于是还派了两个丫头侍候她收拾打扮,帮她梳头熏香。
女人们在内帐中忙忙碌碌,亦天就在外帐跟张小朵对台词:“你不需要做别的什么,只要继续扮演你在逍遥水寨的角色就行了。”
张小朵好似布娃娃一样,被两个丫鬟摆布着,嘴里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假扮海神娘娘?”
“对,就是那样。你要在内心说服你自己,你不是假扮别人而是做你自己。你——张小朵!就是海神娘娘。”
据说,一个故事陈述的次数多了便会成为现实。张小朵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暗示着:我是海神娘娘,我是海神娘娘……
直到内帐与外帐的幔帘被掀开的时候,有那么一个瞬间,亦天尚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真的是海神娘娘。
她就那样恬静的站在那里,玉臂相错于前胸,薄纱轻覆,蓝衣垂落。玉颈修长,锁骨微露。云鬓峨峨,墨发似瀑。一张素水淡雅的容貌,超凡脱俗,与世无争。
张小朵并没有佩戴亦天放在衣服上的昂贵首饰,那些有着垂吊感的重物会令她有着压迫与束缚的感觉。
不自觉之中,亦天定在那里,长大嘴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原来哭起来梨花带雨的邋遢丫头,也有如此恬淡的美好。
她的美并非五官上与生俱来的天生丽质,而是一股子灵动的神色,笑便是开怀的大笑,哭便是痛快的大哭。七情六欲都刻写在脸上。
如此这般的真实,这般的有血有肉,不似一般知书达理大家闺秀的女子,永远的千篇一律,含笑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