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交给辛府的大爷带离京城,谢夫人伤心不已,养在老太太身边的十二岁大小姐齐香儿就以安慰母亲为由,回到谢夫人身边,血缘便是如此,无论如何割舍不断,丞相府二夫人辛氏不管使多大的劲,也疏离不了母女之间的亲情,反被老太太知道,把辛二夫人骂了好几次。
而大小姐越长大越肖像谢夫人,与齐荣、齐茂十分亲密,有如同胞姐弟,众人只道是谢夫人慈爱,善养女儿的缘故,没有谁会想到,其实这两人正是亲生母女!
大小姐冰雪聪明,在嫁入怀王府之前得知自己是谢夫人亲生,她没有半点意外,对江妈妈说:若不是亲生才奇怪了,母亲待我可不是一般的好,试问有哪个后娘能如此疼爱前房的女儿?
大小姐很坦然地接受这个事实,谢夫人则又哭了一场。
大小姐从小就不太喜欢姨母兼二婶娘辛二夫人,因为辛二夫人不比谢夫人懂得揣摸小女孩的心思,谢夫人送的礼物大小姐捧着抱着,辛氏送的,她只管赏给身边的丫头。
当时江妈妈还在谢夫人身边,曾劝过几句,谢夫人便又教导大小姐,大小姐才肯对辛氏有点耐烦心。
但自从成为怀王府侧妃,大小姐便不大理会辛家的人了,江妈妈劝告也不听,到底是母女啊,都一致不喜辛家,却对谢家的亲戚另眼相待,十分亲善。
江妈妈想着,得空还是要再劝一劝侧妃,这样是不对的,尤其如今大公子出息了,十一年不见,大公子当上统率千军万马的将军,若他是个聪明的,看出什么端倪来,那可不得了!
怀王果然说话算数,出前堂接见齐英,寒喧几句,饮过一盏茶,便让魏总管先引武胜将军入内院看望齐侧妃,一叙姐弟亲情。
姐弟二人见面,倒也小小激动了一把,齐香儿眼见齐英对自己躬身深施一礼,再抬起头来,挺拔高壮的男儿郎眼中竟泪光闪闪,心中不免有所触动,到底同是齐家儿女,同一个父亲,身上流的是一样的血,齐香儿勉强挣扎起来,拉着齐英亲亲热热喊了声:
“好弟弟,我可盼得你来了!”
齐英忙双手扶住齐香儿:“姐姐坐!弟弟既然来了,这两个月的假就陪在你身边,看哪个大胆的敢使出宵小下流手段害我姐姐和外甥,我必定饶不了她!姐姐贵为丞相府嫡长孙女,外祖父与舅舅们是世代镇守边防的功臣名将,劳苦功高,对大唐、对圣上忠心耿耿,姐姐为怀王孕育儿女,他却让姐姐委屈做侧室,如此轻慢,还由着别人给姐姐气受……待我去与他好好论道一番,讨他一个说法!”
有兄弟为自己出头抱不平,齐香儿自是感动,却怕齐英年轻处事不当,冲撞了怀王,反而适得其反,柔声劝道:
“英弟不要急躁,凡事欲速则不达!我自有道理,怀王也不是没有思量,只等这孩儿能平安生下来,便能成!你只管在边疆立功,等我日后安平了,定教怀王多多扶助你,也给你封个好爵位!”
齐英看着齐香儿,笑了:“姐姐不必为弟弟担心,最要紧的,是要保重你的身体,照顾好肚子里的小外甥!”
“我知道的!”
江妈妈站在旁边,顾不得去听姐弟俩叙话,只仰脸呆望着英气逼人、挺拔健壮的大公子,像傻了一般:天哪!这是当年那个病恹恹的小齐英么?十一年不见,这孩子竟然长得如此俊美,又如此壮实,那面容七分像大老爷齐治,一露笑颜,却又有辛氏的影子,尤其那一双俊秀的凤眼……
她忽地打了个寒战,笼在袖中的双手猛然握紧——这可是辛大夫人生的儿子!当年,她虽未亲自捂死那女孩,但参与了那件事,她是知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