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碎花布,曲裾深衣,有别于现今大唐女子们爱穿的对襟或敞胸外袍,但那剪裁保守的衣裳穿在她身上不觉土气,反而更显标致优美,大唐女子极少有人像她这样,天生一副玲珑有致、柔曼婀娜的身段,她不思打扮取悦人,却极力要把自己掩藏起来……这女人就是缺点脑子,不懂得欲盖弥彰的道理,她不知道是宝物,总难以遮住光华的么?
有婢女端上茶点,怀王的摇椅也停下了,站起来挥手屏退婢女,自走到桌边圈椅上端正坐好,拿起茶盏喝茶,对香香说道:
“怎么?你就打算这般背向本王,沉默以对?”
香香哪敢背向着他,那太无礼了,她只是略微侧身而已,此时听了这话,不得不正对着他,微微福了一福,怯怯地弱声道:
“民妇不敢!”
刚才见着蒋侧妃,总结出一点经验:权贵也有怜惜弱小的,蒋侧妃就是因为她露了怯,才那般善待她!
怀王嗤道:“你不敢?我怎么觉着你胆子大得很呢,当本王瞎子啊?青天白日装神弄鬼,还四十岁,有个儿子二十岁……你好本事啊!这头发怎么弄的?怎么又黑啦?当日那白发是假的吧?”
香香下意识地轻扯住腮边垂下的一缕柔发,偷眼看过去,正对上怀王虎视眈眈的目光,她忙转开视线,竭力让自己看起来面不改色:
“不是假的,我……民妇当时还在病中,因生病头发白了,如今病好,就又变黑了!”
“这倒是个说法,那么,你与清心道长什么关系?”
“道长他怜贫惜弱,见我得了奇症难以治愈,便为我治病,他是,恩人!”
香香吐出这句恩人着实辛苦,活泼可爱的儿子都舍得给他做徒弟去了,老道还不该给她治病么?
怀王觉得这话可信,也只有这样才稍微说得通清心道长为何要帮她取得怀王府的庇护。
他指指椅子:“天气儿热,坐下喝杯茶!”
“民妇……不敢!”
“你就会说这一句话么?骗都骗过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看在清心道长面子上,本王恕你无罪!道长既然将你托付给本王,日后遇到什么难处,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提,怀王府自会关照你……坐吧!”
香香心里暗松口气:老道还是挺有本事的嘛,出家人跟权贵搭上边,这关系他用不上,让自己沾点光真是极好的!
她说了声谢谢,侧身轻轻在下位一个细藤椅上坐了,迅速瞄一眼那位俊美男子,想起当日情形,禁不住抿唇止住一点笑意:谁懂他是个王啊?带着点痞气,差不多当他是流氓了呢!
怀王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也不由得好笑,美人他见得多了,尽是养在锦绣丛中脂粉生香的柔媚女子,娇娇滴滴,见人就害羞,眼前这一位却是奇特有趣,布衣素颜,天生丽质,该害怕的时候她不露怯,反而装神弄鬼,对她和颜悦色,不与她计较了,她偏要做出一副弱质样。
他特意将她带到这里,没让人陪侍,发觉与她这么静静相对,居然真能体会到梦中那种情境——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即便不言不语,心底自有一份轻松愉悦。
香香不能总是低着头,但她只要抬起头来,就不得不看一眼怀王,那家伙大马金刀舒舒服服靠坐在圈椅里,一手放在扶手上一手歪撑着脑袋,不声不响盯着她看,目光却不花痴,纯粹是好奇、研探,好像香香不是个活生生的女人,而是一个花瓶,或是一副画。
好吧,爱看就看吧,只要不是透明人,谁生来不是给人看的?
香香腹诽着,果断扭头去欣赏那些不开花也不结果的名贵乔木——绿色植物对眼睛才是有好处的。
怀王顺着香香的目光朝远处望两眼,换了个坐姿,把一盏茶推到她面前,问道:“那日,是不是很害怕,觉得我们几个像坏人?”
香香很诚实地点头:“是有些害怕,我一个人在那儿,我儿子又找不见了……”
怀王挑起剑眉:“你……真的有儿子?”
香香照旧诚实地点头:“是的,我儿子今年七岁,养在乡下!”
“那么你几岁?说实话!再骗人可要受罚!”
“我……”
这个问题有点那啥了,男人可以轻易开口问女人年龄的么?算了,身处老封建社会,有些事难以抗拒,原谅他的无知吧!
香香略停了停,回答:“我今年二十三岁!”
怀王小小受了点打击:二十三岁都有个七岁儿子了,他已经进入而立之年,儿子还没生出来!
他干咳一声,决定换个话题:“我知道刘侯于你有意,为何两次拒他媒人?”
香香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怎么一下子跳到刘侯那里去了?
但也据实回答:“人各有志,刘侯欲纳妾,民妇却誓不为妾,这便是我二人志不同,道不合,不相为谋,无缘无份,民妇觉得他的媒人走错门了!”
怀王差点喷茶,看了她一眼:“那么奉仁药堂的汪少东,便与你志同道合?”
香香默然,从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