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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软的床,这样好的棉被,阿婆也只在年轻时得用过,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睡上几回……香香啊,你该收起来,棉被是不会坏的,留着等大槐长大娶媳妇用!”
香香笑了:“阿婆,您这是在催我老呢?大槐才两岁,等他长大成人,我相信我能给他挣得到娶媳妇的本钱!”
李媪被逗笑:“你这张小嘴儿!小时候不爱说话,长大了倒是能说会道!你比你娘柔弱单薄,心眼儿却比她正,为人做事也比她强多了!”
香香问:“阿婆,我娘年轻时候是不是很美?我爹也死了么?他到底是哪个方向的人?”
李媪长长叹口气,抚摸着香香的头发:“孩子,这个话说起来就长了,阿婆累了,你也得赶紧洗洗,陪大槐歇着,等哪天有闲空,阿婆再跟你说!”
香香点了点头,走去找出换洗的衣裳,又从大槐的包袱里搜找出那只装银子的竹筒,连同自己的休书一并交给李媪:
“阿婆,这是我攒下的银子,十二两,暂时用不上,我身上还留有点零用的,这屋子您熟悉,您找个地方把这些藏起来。这是休书,您也收着,怕明天张家来人吵闹,给抢去就不好了。事不宜迟,这两天咱们就找人帮忙,把我和大槐的户口落下来!”
李媪紧张得大睁着眼,双手颤抖接过竹筒和休书,十二两银子啊,这辈子,她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
“放心,阿婆藏起的东西还没有人能够找得到的!你快洗澡去,洗完把灶下的火埋好,屋门顶紧喽!刚才煮的腊肉和米饭,还有剩的吗?剩了就拿碗盛起来,连同生的一起都盖进锅里,上头加上大砧板,就不怕老鼠了!”
香香笑道:“腊肉没剩下,剩下一碗米饭,我会盖好的!”
“那就好,快出去吧!”
香香抱着衣裳出去,抿着嘴笑,这个阿婆,急忙要收藏银子,连她也赶,不过小小一间屋,能藏哪里去?把重要的东西交给她收藏,就想着她老人家都在屋里躺着不会出门,张李氏她们来了再怎么强横总也不敢翻老太婆的床吧?
关于张李氏年轻时候的事,香香其实知道得不多,原主记忆里只认得这个是娘,母女感情很淡漠,也难怪啊,张李氏把香香丢给李媪养,她虽然时常回娘家来,却只为拿李媪的东西,没给香香梳过一次头发,做过一件衣裳。和张大黑生下儿女,更是对香香不闻不问,直到十岁那年把香香带去潘家,才和颜悦色哄了香香几句,香香就心甘情愿地任由她牵走了。
张李氏年轻时嫁过两次,两次都克死丈夫,没有生育,被亡夫家人送回下柳村后,居然跟邻村一个有妻儿的男人私奔,这个香香是知道的,不想知道都不行,村里长舌妇多着呢,一见着香香就咂舌:多好的闺女,偏是那种女人生的……凡此种种,听多了,自然就记着了。
一起私奔的男人后来良心发现赶紧回家,张李氏却直到二年后才抱着襁褓中的香香回村,所以严格地说,香香其实算是个私生子,但据张李氏说她另外嫁人了,丈夫又被克死,她只得抱了女儿回来,村人就算相信这个说法,也容不得她这种败坏风俗的行为,光是勾引有妇之夫私奔,让人家妻族几十个人纠结进村唾骂村民,砸坏村里神社这一条,就足够把她浸猪笼的了!当时阿土已经去上门,成亲一年,夫妻和和美美,他救不了张李氏,便有黄麻村鳏夫张大黑愿意出钱买牲畜来宰杀敬谢村社,摆酒向村民赔罪,并娶走张李氏,这才免了她一场活罪,从此老老实实跟张大黑过。
却也只得张大黑镇得住张李氏,她克不死张大黑,成亲后接连生娃,日子虽苦,时常回娘家跟李媪哭穷,却再不敢乱跑了,张大黑也不傻,几乎花光老底儿娶回家的女人,哪里肯放她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