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还不超过三十次,这次要不是代理馆主吩咐好好照新来的杨二郎,一年半都不曾见的领导身影也不会出现。
一大早,杨二郎赶到药田报道,见到一位还算英俊只是瘦弱的二十来岁青年,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对方先说话,冷淡口吻,公事公办姿态。
“我是药田管事,以后你随我管,我要提醒你,不管身居何职,都要认真工作,如果怠工,我会直接赶人。记住,药田不养废物。你的工作是采药。”
又是采药?杨二郎动怒了,一定又是那老鬼使得鬼,他真的生气了,整人也该有个限度,还真以为哥好欺负,不给点颜色看看还当自己真是个人物,不就是一医馆的负责任,哥还不放在眼中。
素来骄傲的杨二郎一心想修复气海,暂时栖身医馆,为的就是让家人放心,要不然他根本看不上医师这种职业,然而现在连这小小医馆也成了不平之地,一而再受到不公平待遇,终于激起想风平浪静找寻药材的公子哥。没有斗气被那些人看不起可以忍耐,欺负新人打压自己可以忍耐,都离开医馆下放药田,你们还没完没了的找事,是可忍孰不能忍,反击开始了。
采药可以,他二话不说离开,冒雨采药,反正也被雨淋湿,顺便把何芳用的药也采齐,先回趟家,才返回药田。
淋成落汤鸡的杨二郎回到药田,管事又让他去药田挖地,并告诫今天任务是二十亩地,然后施施然离开,那些药工已经穿着蓑衣在药田挖地了。
不把工人当人啊!这是杨二郎唯一感受。
当管事离开,他招呼药工们停下来,“各位老师傅,雨下的太大,大家回房间躲躲。”
开始没人停下来,经过多次劝说,雨势又大了一些,实在不能工作,这才停工,回木屋躲雨。
管事没有回来过。药工和杨二郎在屋里喝着热茶,聊着天,相谈甚欢。虽然他是新人,但毕竟是医师学徒,代理馆主又下通告说重点培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锻炼他,药工们更不知道,所以对杨二郎态度恭敬,当他是个人物,在医馆这不大地方,等级也是不少。
刚开始主动和药工说话,对方都很拘谨,通过交谈才知道新来小伙子很好说话,说话也随意许多,谈开了,气氛热烈,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药田需要看班,每晚留个人下来,今天是叫老黑的老汉,对方五十多岁,瘦高个头,地地道道农民,说话不多,干活扎实,然而即便辛苦劳作,生活很清苦,药田工资实在太低了。
药工们也是有怨言的,他们身处最底层,对金钱很敏感,也很需要,但生活环境艰苦,即便薪水低微的药工也不是随便可以当上,十三位药工工龄都在十年以上,最长的更有二十四年,现在是带班,名为谢命强,名副其实的老人。
帮派林立的丰登城外城,普通人们生活普遍艰难,除了打猎采药种田基本上没有其他收入,还遭受帮派讹诈收取不少保护费,可想而知没有力量保护的农家人生活情况,说起来药工们至少有一定经济来源,虽然少但毕竟也有点,日子过得紧巴却算不错的,比比其他人算是富裕阶层了。
不了解不知道,知道后吓一跳,原来还有如此穷苦的人,杨二郎心受震动,越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也同情药工们,决定有必要帮助他们。
从小耳濡目染是国家富强,看到的是贵族的酒肉臭,谁想到底层人民还在和温饱问题做斗争,有的人甚至卖儿卖女才能维持活着状态。
一种悲愤的感觉在心中酝酿,原来国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原来自己已经很幸福了,原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不光是自己,还应该帮助其他人。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后面还应有一句,强己富民济世创仙境。
杨二郎心灵受到极大冲击,原本他只关心自己家人,只想修复气海再图辉煌,那完全是为了自己奋斗,现在有了改变,为了什么寻求力量啊,想保护自己家人,除了自己,还应该把力量用于造福人民身上,还应该有更伟大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