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浅井已经苏醒多时,但他眼神痴呆,仿佛中邪一般,任凭徐轩在旁使劲推攘都无动于衷。
“徐家父子,速速上来!”拓跋石冷冷喝道。
“见过城主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徐轩扶着行尸走肉般的徐浅井,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悲戚,勉强笑道。
“本城主再问你一句,那日你口中的一字一句可真属实?”
“大人,在下口中一字一句都千真万确,若有半点虚假,徐家任凭大人惩罚!”徐轩回想起当日徐浅井羞愧欲绝的叙述,坚定无比地回道。
“好!”
拓跋石来到道性碑旁边,肃容说道:“此碑名为道性碑,异常贵重,按理来说不可轻易视之与众。但今日霍家父子百般狡辩抵赖,本城主为让尔等心服口服,特将此碑请出!霍亥,若你清白,此碑可见,若你犯案,任你巧舌如簧也难逃道性碑之手!”
“道性碑的作用之一,便是搜魂寻魄,将人的记忆完完整整复刻出来!”拓跋石一言惊煞了所有人!
霍亥从未如此紧张过,即便是首次面对傻又黑与破铃铛,即便是徐浅井那柄险些要了他小命的飞刀,都不会给他如此紧张恐惧之感!
拓跋石最后的手段,恰恰击中了他的要害!
在傻又黑的神通遮掩下,他能问心无愧地面对拓跋石的法眼;在比斗之中,他能尽力克制自己不那么卑鄙……但在这道性碑的搜魂夺魄之下,他能怎么办,他不知道。
只要是人,都会对搜魂夺魄有一种极度的恐惧。无论是谁,无论修为有多高,都绝不可能接受别人查看你的记忆,这种恐惧是一种天生的本能。
“哎哎,两个小姑奶奶,可别哭咯……”白发老头眉毛鼻子嘴都快挤到一起了,但仍凭他如何劝说,梦茹与梦嫣的哭声仍是那么的撕心裂肺。
“拓跋石啊拓跋石,你这娃娃造的孽,让老头我脑袋都快炸了……”老头轻轻叹息了一句,浑浊的老眼看向拓跋石,一丝冷光闪现。
“霍亥,上前!”拓跋石心中有种莫名的快感,霍亥恐惧的神情已然说明了一切。
“你有办法抵挡法眼,你能与我儿一样在玄武境前诞生斗灵,但本城主死都不相信你能有办法欺瞒道性碑!”
“霍亥,立即上前!”道性碑之下,执法殿侍卫们胆气无比雄壮,竟视霍青若无物,齐齐喝道:“霍亥,立即上前!”
“霍亥,立即上前!”
……
一声声的催促,犹如一声声敲响的丧钟。每响一次,霍亥的脸色便惨白一分,仿佛每一声都会抽走霍亥一部分生命力。
“霍亥!还不上前更待何时!”拓跋石无比快意,自从接受了徐家五百颗三级元丹,他便在霍青父子面前不停吃瘪。先是被霍青呵斥,接着因霍青突破青龙境心生怨毒,借徐家之事宣扬儿子名声,又败在霍亥卑鄙的一脚之下。
他这一生从未活得如此坎坷,而霍青父子就如他命中注定的梦魇一般,让他体会到了各种悲哀。
但是,这一切即将终止。在道性碑面前,无人能够逃过。即便是那些传说中越了四境、仙人一般的存在,都无法抵抗道性碑的威力!
霍亥沉默地站起身子,一步步向前挪动。
搜魂夺魄让他十分恐惧,他没有任何办法躲开这次危机,而脑袋里的傻又黑在发现道性碑的那一刻,便陷入了迷茫之中。任霍亥如何喊叫都没有丝毫反应,不知何时才会苏醒。
“单手抵住道性碑!不准发力,更不准朝其中输入内力!若道性碑有一丝损伤,你霍家上下皆死罪难逃!”
道性碑宽有四尺,高有一丈。当霍亥单手抵住碑身的同时,拓跋石输出一道真气窜入其中,并大声喝道:“查身前之人四日内记忆!”
道性碑神秘无比,拓跋石的真气一进入道性碑,碑身上便生出一阵稀薄的白光,涌动片刻之后突然一变,光洁的碑身上突然显出影像,正是霍亥的相貌。当拓跋石说完,碑身呈现的影像一阵扭转,再度出现时,便是四日前霍府的浩然斋。
谁都没有发现,就在霍亥接触道性碑的那一瞬间,他丹田内的那股元力突然分出一丝,宛若泥鳅一般钻进了道性碑里。
元力进入的结果便是,道性碑除了显现出霍亥的相貌之外,它碑身四周突然间金光大放!
“见鬼了!”拓跋石狠狠摇头,这种情况他相当熟悉。道性碑金芒四射是因为启动了它另外一项功能,但拓跋石明明记得自己只是让道性碑搜索记忆,因此他只能归结为见鬼了。
是的,对他来说,霍青父子就是那阴魂不散的鬼魂。
如果说拓跋石口中的见鬼只是一种自嘲,那么对白发老头来说,道性碑如此诡异的动作,真让他见了鬼。
拓跋石在台上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拓跋石方才只启动了道性碑搜索记忆的功能。因此当道性碑金芒四射之时,他的下巴突然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