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亥走在回浩然斋的路上,并抓紧时间总结前任少爷的性格特点和为人处世,但越是总结,他就越发有股自残的冲动。
粗略看去这前任没什么不好,诚信待人,尊老爱幼,义薄云天,嗯,最重要的是颇受女人的爱慕,但活得太没意思。
从他能记事开始,因为太过崇拜霍青,凡事都在模仿着自家老爹,每日的作息十年间几乎未曾变过一分一毫。
早晨起来修炼内力,洗漱完给老爹和老管家请安,吃完早饭开始习文到午饭,饭后静坐修炼到晚饭,晚饭后打拳锤炼身体,洗漱睡觉……
这么严谨无味的人生也就罢了,更令人发指的是在明朔城生活了十五年,他竟然只有两个朋友,就是来拜访自己的朱厚与刘广,好不容易有个美女师父,如今也形同陌路。
“在家吃父母,出门坑朋友,朋友少了还怎么混!”霍亥显然很不满意自己这一世的交际圈子,低声叽咕:“交的朋友也不是个玩意儿,哼,朱厚……”
当然,前任最让霍亥泪流满面的行为,则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打抱不平,行侠仗义。
别人两口子吵架,男女之间拉拉扯扯被他看见了,却以为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的调戏良家妇女,二话不说上去对男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打。
这下可好,女的见了霍亥立马意乱情迷忘记劝阻,男的发现自己被外人打成了猪头自家女人一动不动不算,还直溜溜看着外人,顿时感觉自家脑袋上一顶带着新鲜绿意的帽子正急速显形,立刻怒发冲冠,破口大骂:“好哇,给老子带绿帽,老子今天就休了你!”
最后还是街坊四邻出来劝解,明悟之后的霍亥则笨嘴笨舌地在一旁赔不是,好歹没拆散别人小两口。
……
“小爷以后还怎么见人!”类似的记忆还有很多,霍亥满脸羞红,不敢再细看下去,连忙掩住脸快步行进。
到了浩然斋门口,霍亥往堂屋一瞧,看见了自己唯一的两位好友朱厚与刘广,顿时傻了眼。
这二人一个极胖,正是朱厚,此刻正坐在专门为他定做的足足能容纳三个人的大圈椅中。他身子怕是有六尺宽,加上大约六尺的身高——好好的人样不活,却跑去正方形的世界卖萌。
另一个极瘦的则是刘广,高有七尺,宽只有一尺,用皮包骨头来形容他都是一种抬举。他坐在正常的圈椅中,屁股只占了圈椅的五分之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挤成了这副模样。
“触目惊心!”霍亥拍了拍额头,硬着头皮迈步进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朱兄与刘兄大驾光临,可让小弟我泪流满面啊!”
二人一愣,异口同声地说道:“霍少,你摊上大事了!不该醒过来啊!”
霍亥强忍着把这俩货赶出去的冲动,勉强敷衍道:“呵呵,两位兄长何出此言?莫非小弟叫霍亥就是祸害,祸害遗千年,嗯?”
两人也发觉方才说错了话,朱厚连忙尴尬笑道:“瞧我这张嘴,霍少您别介,小弟我巴不得您早点痊愈。这不,差三隔五的就来探望您,今儿好歹又瞧见霍少活蹦乱跳的,小弟心里实在是太高兴了。”
一旁的刘广也使劲儿点着头,极为认同朱厚的话。
“好好好,咱兄弟三人多日不见,如隔三秋啊。”霍亥笑咪咪地指着自己的鼻尖说道:“不过闲话少说,且问你俩,小弟我真摊上大事了?”
朱厚刘广二人面面相觑,少顷同时转头面对霍亥,一个点头,一个摇头。
霍亥眼中冷光一闪:“你们一个点头,一个摇头是什么意思?”
“哎,霍少勿怪,您这刚刚醒转,小弟,”朱厚瞄了眼木讷的刘广,气得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哎,那我就实话实说了。霍少啊,您这一醒可不得了,您还记得上元佳节那夜发生的事么?”
“这都几个月的事了,”霍亥摇摇头:“小弟我头部受创,忘记了许多,有劳朱兄相告。”
“哎,都是霍少这张脸惹的祸啊。”朱厚痛惜地叹道:“那晚你我三人游街赏灯,当然,途中遇到诸多女子向霍兄你丢香囊啊抛媚眼啊,霍少你都拒绝了,这也都是常事。不过有一女子……”
说到这儿,朱厚终于认真起来:“这女子可不一般,本是木兰城守将慕容飞的独女慕容樱,上元节随其父来明朔是为了与徐家联姻之事,结果这女子天性顽皮,趁人不备跑出来赏花灯,然后碰上了你……”
“唔!这个我知道!”闷了半天的刘广突然激动起来,手舞足蹈地说道:“慕容樱一见霍少就迈不动步子,整个人都呆了,醒过来之后又跟在霍少的屁股后面不停问这问那,还要霍少你入赘嫁到木兰城去!”
“得,别说了,”霍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接着说道:“随后本少铁面无情,严词拒绝了慕容樱,以致于慕容樱恼羞成怒,因爱生恨要报复本少,是不是这样?”
“呃,不完全如此。”刘广呆了呆,继而说道:“慕容樱反应倒不大,反而是徐家的那个徐浅井放出话来,说要与你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