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瑞麟拿信笺的手略略的抖了起来。等方莹看完信笺,也是脸色苍白。像他们这样既无来历有无跟脚的人,别说在明代生活,就是找个落脚的地方都是巨大的困难。
按照明朝的规定,一个没有身份凭证的人,轻则为奴,重则丧命。
郑瑞麟抑制住内心的慌张,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打算。
郑瑞麟在驾车的人身上摸索了一阵,拿出一张折叠的宣纸,打开开了一边大喜道:“找到了。”
方莹奇怪的问道:“麟哥,找到什么了?”
“路引!”
这是一份广东香山县衙开出的路引,内容是说:南洋人郑瑞麟携夫人方氏及子女,由澳门入境,到江浙省浦江县郑宅镇认祖归宗。
有了这东西,他们一家算是在这个时代有了正式的跟脚,而凑巧的是夫妻两人与死者的姓名一样,更妙的是路引中并没有说明子女的数量。
郑妍胆子大,并不害怕死人,见父亲看路引的时候,打量了死者。惊讶的说道:“爸爸,你看,这人好像你哦。”
郑瑞麟和方莹听了郑妍的话,仔细分辨死者的相貌。方莹也是一阵惊呼:“麟哥,真的很像哦。”
宽阔的额头,国字脸,厚唇,无须,除了一头长发,换过衣服之后,活脱脱就是他本人。
郑瑞麟点头默然,随后心中一动,让孩子们远离一点,掀开了那个夫人脸上的毛巾。
刚才匆匆处理尸体,没有细看,现在仔细分辨,果然那个死去的夫人长相与方莹非常类似。夫妻两人相互对视,眼中都是憾然。
郑瑞麟凝重的把毛巾重新覆盖在夫人的脸上。沉重的说道:“或许这是命运的安排。”
听过去有点无稽之谈,但是经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方莹也认真的点头承认。
尽管有这样那样的无奈,夫妻两个商量之后,不得不决定冒名顶替,这是目前最靠谱的方案。
一家人在山腰找了一块隐蔽的位置,把死者夫妇埋在了当地。而那个怪异大汉也另外选了一处位置草草埋了。
处理完事情,一家人换上这个时代的衣服,把找到的物件归拢后搬上了马车的木箱。
一台笔记本,一个IPAD,方莹的随身坤包,以及一个大丫装芭比娃娃的小挎包,里面还有一些巧克力。幸好还有几个没有食用的飞机上的简餐盒。
此时忙碌了一下午,将就着简餐盒草草吃了一顿。
收拾好东西,方莹带着两个儿子和两个婴儿坐进了马车。
郑妍不愿意做马车,兴奋的央求郑瑞麟说道:“爸,我和你一起驾车。”
郑妍在马术俱乐部学过一期马术,说起对马的认识恐怕比郑瑞麟都懂。郑瑞麟第一次驾驶这种古老的交通工具,心中没底,便答应女儿坐到自己的身边。
坐在驾驶位,郑瑞麟心中五味具陈,这是算是正式踏入了这个时代!朝着前方吐了口气,大呵一声:“驾!”
那匹瘦马拖着马车,慢慢地向道路的前方驶去。
直到天色漆黑,一家子终于到了一个叫九牧的乡镇。住进了这个镇上唯一的客栈。
马车停到客栈门口,便有一个掌柜打扮的人,引了上来。
朝郑瑞麟躬身一礼,客气的说道:“大官人一路辛苦,小店客房刚添了新家什,保管您住的舒适。”
郑瑞麟点头说道:“掌柜的,安排一间宽敞点上房,多烧点水。顺便给我们安排一桌酒菜。”
说完,递给掌柜一个银角子。掌柜的熟练地掂了下重量,估摸着有一两。顿时态度更加积极,招呼里面的伙计来搬行李。
郑瑞麟拉住掌柜的问道:“掌柜的,这里到浦江还有多少路程。”
掌柜的笑道:“不远,沿着这官道一路向北,马车也就两天的行程。”
两天的行程还不远?搁以前都可以到美国跑一个来回。
虽然不甚满意,但起码搞清楚了身处的大致位置。这里应该是闽州与江浙的交界,听口音应该已经属于江浙省。
折腾了一天,方莹带着孩子们去梳洗。郑瑞麟则整理起家底。
马车里除了两个木箱,还有用绫布覆盖的五个灵位。依次是郑洽、郑永周,郑常荣,郑兴昌,郑文启。
“郑洽?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老婆,你有没有印象?”郑瑞麟问道。
方莹给孩子换上干净的衣服,想了一会,说道:“好像参观建文井的时候,老族长提起过这个人。”
方莹一提醒,郑瑞麟就记了起来,郑洽不就是传说跟建文帝一起出逃的十三个臣子中的一个吗?是浦江郑氏第六世,时任翰林待诏。
参观的时候,老族长还不无自豪的介绍过,建文帝在老宅住过一年的时间。后来,透露了风声,建文帝在郑氏的安排下,由郑洽一房护送建文帝去了云南。最后据说流落到南洋。
正史和老宅的文件中都没有相关记录。但是按现在的情况看,信件中提到的使命应该就是护送跟随建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