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磊倔强而沉默地坚持着。
痛苦与折磨并没有丝毫减弱,昨日的煎熬还有着强烈的痕迹,杜磊觉得很疲惫。略为出乎意料的是,虽然这一次依旧很累、很痛,依旧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受控制一般,但居然能够坚持到了完成之时。
“没事的。”杜磊瘫软地躺到地上,孟十六笑呵呵地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万事开头难,撑过了第一次,以后就越来越轻松了。倒是二郎,我知道你对二管家的手法有气,可我得告诉你,要没二管家这么严厉的管教,很多人早就该转世投胎去了。”
“知道大名鼎鼎的黑马帮不?就是黑马山上的那帮响马。那一次随二管家运送山货去卖,遇到黑马帮时,我都想着完蛋了,那帮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心黑手辣,既要货、又要命。”
“那时候啊,大家随着二管家操练也就半年左右,都想着再怎么操练也不过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可谁知道二管家一声令下,集结着大伙儿组阵对抗,交起手来才知道,嘿嘿,大名鼎鼎的黑马帮也不过如此。”
“虽然没人知道二管家的根底,可论起教导武艺、阵形,就连庄主都颇多赞誉。二郎,好生珍惜罢,机会难得啊!”孟十六这话痨总算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杜磊静下心来想想,孟十六这番话说得极为中肯。孟北陵对自己越是严厉,日后自己的成就不是越高么?乱世将至,若没有一技傍身,保不住自己性命事小,保不住老娘性命事大!
倔强如斯的杜磊,又岂能容许他人将自己看扁?不就是加负荷吗?来!
杜磊真的疯魔了。
每日绑着的四个沙袋,渐而增至八个,就连吃饭睡觉都不肯松下来,这般疯狂的劲头看得孟北陵都眼皮子直跳。见过疯子,愣没见过这么疯的。
是的,自加负荷,每日扎马八个沙袋,每日的十里长跑杜磊更是加重了负荷,别人身上都是七十斤的份量,杜磊身上,仅仅一个月之后便达到了惊人的百斤之数,那股不要命的劲头直让那些老庄丁们摇头。
与之相应的,自然是杜磊的饭量大增,仅是他一人的饭量便足以抵消正常三个人的份量。亏得眼下是孟家供应伙食,要不然,仅凭这饭量,杜磊家那点小田地收上的粮食都不够他自己吃的。
天渐寒、风渐朔。
孟玉蝉的承诺已经兑现,杜家的田地早有孟府家丁帮忙收割。孟府不收租,地里又增收了些麦子,可以肯定,至少明年杜家的日子会好过一些了。
孟府的偏院内,杜磊光是膀子,挥舞着加厚加长的直刀,对着一根齐人高的木桩狠狠下刀,剁、砍、劈、斩、挑,每一个动作都至少做上一千遍,这已经是他的日常功课了。
天渐渐变了,薄薄而细腻的雪花悄然飘洒,杜磊裸露的皮肤上感觉到一丝寒意。
“下雪喽!”孟玉蝉穿着厚厚的袄子,一蹦一跳地来到杜磊身边。“二郎,带我上山捉兔子去。”
往年这个时候,孟玉蝉都会缠着杜磊带她上山掏兔子窝。天寒地冻的,兔子一般都呆在窝里不肯外出,一掏一个准。
杜磊没法拒绝孟玉蝉的要求,只能耸耸肩头,穿上衣裳,腰间挂着直刀,紧随着孟玉蝉去马厩里牵那匹胭脂马。
“二郎,要不一起上马?”出了孟家庄,孟玉蝉笑嘻嘻地对杜磊道。
杜磊笑了笑:“不用。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段时日我天天在跑着呢,眼下没背东西,就是你这胭脂马也比我快不了多少。”
“哦。”孟玉蝉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杜磊已经成年了,虽然没人和他说些什么,但已隐约的学会了一些避讳。年龄渐长,便再也不能像当年一般随心所欲,或许这便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胭脂马打着响鼻,踏着轻快的步子在被飞雪浸得有些湿润的路面行走,孟玉蝉则叽叽喳喳地和杜磊说着一些她自以为的趣事。
沿着小蒙溪一路向上,便是这些年来杜磊与孟玉蝉的乐土小蒙山。
小蒙山不大,虽然号称是山,其实就是个略高一些的丘陵,山上长了许多乔木与灌木,也没有什么大型一点的兽类,最多的还是四处安家的野兔。
把胭脂马拴到大树上,杜磊四下转了转,很随意地将手伸入树洞中,一把便揪出只颇为肥硕的兔子。
“二郎好厉害呀。”孟玉蝉笑嘻嘻地凑了过来。“这兔子真肥,嘻嘻,这下有好吃的了。”
杜磊只能摇头。
这丫头就一吃货,自打八岁那年吃过自己做的烤野兔之后,总是念念不忘,每年都得拉上杜磊来一趟这小蒙山才甘心。
照例,杜磊与孟玉蝉都开始忙着捡起地上的枯枝生火,火势渐渐旺了起来。
“咦,是哪家失火了么?咋那么大的烟呢?”孟玉蝉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很奇怪的说。
烟?杜磊心头一抖,匆匆丢下枯枝,迅速跳上小蒙山最高的巨石,放眼眺望。
小蒙山下,与孟家庄毗邻的田家庄,冲天火光燃起,滚滚浓烟遮天蔽日,这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