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还紧随着眼圈发红的孟玉蝉。值得一提的是,这段时间孟玉蝉只顾得擦了把脸,身上满是泥泞的衣服居然都没顾得上换。
只上女墙看了一眼,孟庄主便冷哼一声:“开门。”
“父亲,小心!多带几个人去。”孟义小声提醒。
孟庄主一捋虬髯,环眼一瞪:“怕什么?我孟海公纵横这几十年,什么阵势没见过?若是在自家门前还怕了区区一和尚,传出去还不得让世人笑话!”
城门洞开,孟海公大步迈出,颇有深意地扫了杜磊一眼,方才对昙晟和尚拱手大笑:“昙晟大师,你这堂堂的副教主,不忙你的兴教大业,倒有空来我这穷乡僻壤逗小辈乐子?”
“南无弥勒尊佛。”被孟海公点破身份,昙晟索性坦然承认。“孟庄主是当世英豪,贫僧这不成气候的身份倒是贻笑方家了。客是不速之客,却不知孟庄主能否广开积善之门,容贫僧叨扰一番?”
孟海公哈哈一笑:“孟某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不至于连待客的茶饭都没有。大师,里面请!”
孟海公与昙晟把臂入庄,杜磊总算松了口气,顿时一屁股坐到地上,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这一刻全部被抽空了。
“二郎,你没事吧。”孟玉蝉露出笑意,两颗小虎牙又露了出来,笑眼中却带晶莹的泪光。
孟义的眉头皱了皱。妹子已到及笄之年却依旧这般孩童心性,依旧与杜二郎这穷小子这般密切,日久终将生情愫,却不知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日后会给她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没事。”杜磊歇了一阵,挣扎起身。“你先回去换衣衫吧,这一身泥的。”
“我才不要见到那讨厌和尚呢。”孟玉蝉翻了个白眼。“我去你家,衣衫一会儿让丫鬟给我送去,多大个事啊!我都好久没见到伏大娘了。”
孟义想开口劝阻,想了想却还是叹了口气。天要下雨,娘要嫁女,由他去吧,总不能照顾她一辈子。
“若是真为他好,就让他进孟府当庄丁。”孟义小声在妹子耳边开口。“东征大败,天下眼见要乱了,若是连点武艺都不会,日后怎能保住性命?”
孟玉蝉怔了怔,两颗葡萄般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甜甜地笑着点头应下了。
杜磊家的小院子里。
杜磊闷头劈着柴火,孟玉蝉与伏氏坐在断树下说着什么,看着小丫头那一幅亲昵的模样,杜磊都有些吃味,这到底谁才是老娘亲生的啊!
“二郎,你还是去当庄丁吧。”待得孟玉蝉离去,伏氏长叹着开口。“玉蝉这孩子说得对,乱世将至,人命如草芥,要没点武艺傍身,想活下去,真难。”
“可是,你们不是一直不愿携籍田入孟家么?”杜磊确实不懂老娘是怎么想的。
“携籍田、当隐户、改姓氏,那是孟府的家丁。庄丁则不用携田入户,不用改姓,只是如同雇工一般。”老娘的话有些艰涩。“按玉蝉的说法,最好的好处,就是你可以在孟府习得一些武艺。”
武艺?杜磊看看自己高大的身量,微微一笑。是不是太晚了些?都已至束发之年了,就算肯下工夫去学,又能起到多少效果?
事实上,孟玉蝉许下的条件并不止是伏氏所说的习练武艺。孟玉蝉开出的条件,好处很多,多到伏氏都难以置信。
一是杜磊专心练武,只用听孟玉蝉的差遣就成;二是田地孟府出人侍候,所得丝毫不少地交给杜家,就连杜家原本该缴纳的租子都一并免了;三是每月二百钱的月俸。
别说是三个条件了,就是一个条件,都有不少人眼巴巴地等着进入孟府。
“去!”想着今天在那昙晟和尚手下受的窝囊气,杜磊立刻咬牙切齿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