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如墨,天空无月亦无星,茅屋外时而响起呼啸之声,似乎有雷雨将降,君殇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深奥的道家禅书,但他的眼神并没有落在书上,他的眉梢更是时不时的微皱,心绪颇为不宁。
“我是不是有点过分,她只是个天真的孩子,我那么提防她,她一定很伤心。”
君殇此刻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一张略显忧伤的脸孔,联想到毓凝,君殇心中有些后悔。
压抑的心情,让君殇感到稍稍的透不过气,他推开窗户,一阵阴风立刻卷进来,油灯中的火苗剧烈的晃动了几下,好在最终还是坚挺了下来。
君殇双手搭在窗沿,他的双眸凝视着远方的天空,此刻剑冢峰上,无论是天还是地,其实都是一片漆黑,但君殇依旧微微抬头,仿佛在墨色的天空里寻找些什么。
就这样,君殇仿若一尊塑像,待在那里大半个时辰,此时的天更暗了些,当然寻常人是分辨不出来的,一道惊雷划破天空,青中带紫的闪电给了天空瞬息的明亮,君殇的脸孔也被照得很苍白。
“罢了,现在的我根本没有资格考虑这些,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她终究不是毓凝,不是我的妹妹。”
嘴角一裂,画出凄美的弧度,君殇干笑了两声,像是在自嘲。
他收回目光,右手摸了摸腰际的玉佩,帝玄如今在里面沉眠,帝玄告诉他计划生变,玄门内竟然有人触摸到天地法则,这人虽不是玄帝,感知却非常恐怖,帝玄担忧会暴露,从而祸及君殇,于是选择了自封,这样一来,只要那人不是专门查看,几乎没可能发现他的存在,只是帝玄也不能随便醒来,除非君殇命悬一线,用炽热的心头血,放能瞬间开启帝玄设下的这道封印。
雷声阵阵不停,屋外的夜风多了丝丝水气,吹拂在君殇的脸庞上,那份清凉令君殇沉闷的心情稍微舒坦了些。
君殇突然有种想要疯狂奔跑的冲动,他没有压抑这种冲动,当他离开房门的时候,天空已开始落下淅淅沥沥的雨滴,但这不能阻拦他的脚步,他在黑幕中奔跑,犹如一只受伤的暗夜精灵,他的步伐越来越快,似乎想要从那股始终萦绕在他周围的忧伤中逃出来。
跑着跑着,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到了哪里,但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今夜,君殇想将所有都暂时遗忘,只是今夜而已。
终于他跑累了,站在颇大的雨幕中,大口的喘息着,他全身都被雨水淋湿了,腿上身上都被溅起的泥泞所沾染,显得很狼狈,可君殇却笑了,他躺倒在地上,任由泥水将他淹没,他闭上了眼,任由雨滴打击他的脸,那种微微的刺痛,给了他一种微弱的解脱。
君殇就这么像具尸体一般的躺在泥水里,散乱的头发遮盖了他大半的脸,又是一道巨大的惊雷滑过苍穹,将天一分为二,天空被照得犹如白昼,可就在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君殇缓缓的爬起来,隐藏在发丝后的双眸,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若非要找个词来形容,那‘诡异’勉强可以。
“谁在呼唤我?”
君殇低声自语道,声音几乎被嘈杂的雨声给湮灭,他的脸上尽是迷茫。
“到底是谁?”
君殇又叱问了一句,声音比刚才那声响亮了点,但他四周除了雨声,根本没有半点声响,这一切若让旁人看到,定然会瞬时间升起毛骨悚然的感觉。
没有人回答,君殇却不以为意,他拖着看起来很沉重的步子,朝着一个方向慢慢的走过去,雨越下越大,他的身影在雨幕中越来越模糊。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君殇出现在一片幽林中,这幽林在剑冢峰的东南方,与君殇的茅屋差不多隔了一座山峰的距离,白天的时候,君殇远远看到这处幽林被淡淡的雾气所笼罩,君殇对此有点好奇,毕竟白天阳光明媚,按理说不该有雾气产生,甚至在骄阳似火的正午,那萦绕着幽林的雾气,也没有半分消散的迹象,只是白天他被桃子缠着做菜,哪里有闲暇去探索那雾气的奥妙。
君殇在幽林里行走,每踏出一步,都要休息会儿,这里的泥土本来就比外界的松软,如今被雨水冲刷后,显得泥泞非常,给人行走在沼泽中的错觉。
“那是什么?”
在离君殇百丈外,虚空中突然多了一道绿色的火焰,火焰像一朵花,又似一朵云。
“难道是鬼火?”
鬼火,又称磷火,大的墓葬地里,偶尔会出现这种能漂浮在虚空中的火焰,只是这剑冢峰里,虽有一个冢字,但是剑冢,而非人穴,而这幽林中也没有一块类似墓碑的东西,不像是埋葬多少死尸的地方。
君殇停下了脚步,他没有贸然靠近,此刻的雨终于小了点,君殇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吹了两口,淡淡的火苗升起,让君殇看到了周围十丈内的景物。
“这是!”
纵使君殇心智坚定,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周围的大树中,钉着很多残刃,这也就罢了,只是残刃和大树之间,还有一物,骷髅或者腐烂的残尸,而且不是偶然,每柄残刃上都钉着这两样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