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出去老远。
楚白歌的力道很大。藤芷烟被迫后退几步也稳不住身子。身子退到崖边的时候。脚下的碎石致使她脚底打滑。身子向绝命崖底坠落。她心里一阵恐惧。同时也一阵心寒。因为坠崖的那一刻。楚白歌自始至终沒有看她一眼。他只是抱起苏凝若上了马。往來时的方向奔去。
他是不是忘了她。是不是沒打算救她。是不是他原本就是希望她死。可苏凝若的死与她无关啊。该怎么跟他解释。再也沒有机会跟他解释了吧。
“阿烟。。。。”
乌七的声音在上面回荡。她伸手想抓住什么。可什么也抓不住。这一刻。她是无助的。她想楚白歌能在抱苏凝若上马的那一刻想起她。可她终究是痴心妄想了……
一行泪水自眼角飞洒出去。而她的身子不停地往下坠。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刮在耳畔很疼。以至于她无法欺骗自己这是一场梦。欺骗自己。楚白歌不会伤她半分;欺骗自己。只要醒來。春暖花开。一切如旧。
可她不想死。他淡漠的神情。他怒视的眼神。就像一把刀。在她心上狠狠剜了一刀。痛得鲜血淋漓。是她太傻。是她太过自以为是。
迷蒙的泪眼中。她竟然看到了一个身影向她冲來。她本以为是楚白歌。可随着那个人影的飞近。那人冷漠的眉眼、寡情的面容、凉薄的嘴唇。都不属于楚白歌该有的。她的心已然坠入谷底……
“你……”还沒等她说完话。那个人就伸手揽住她的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住了她肩背两处穴位。下一刻她便晕倒在那人的怀里……
夏末的天气雨水充足。整整下了一夜的雨。泥土都被翻新了。空气中隐隐伴着泥土的气味。打落一地的花瓣似碎了一生的梦。苟延残喘地躺在地上做最后的挣扎。
积在瓦上的隔夜雨顺着瓦沟自屋檐滴下。一声一声。滴答滴答地作响。在地上四溅成花。
藤芷烟醒來的时候。最先落入眼帘的是屋顶房梁上的蜘蛛网。密织成网。蜘蛛网本就沾有灰尘。而屋子漏雨。雨水自瓦缝里滴进來。落在灰尘尘的蜘蛛网上。凝结成珠。捅破了那层薄薄的蜘蛛网。致使蜘蛛网裹着雨珠摇摇欲坠。
藤芷烟之所以会观察地这么仔细。完全是因为她现在的脑子一片混乱。无法辩清自己处在哪个地方。又或者是否穿越了。毕竟有穿越经验的人。昏迷后苏醒的那瞬间。不会想到自己是不是还活着。而是想着上帝老儿又把她这夹在苦逼时空隧道的人给安排到了哪。
所以她的大脑需要一个缓冲过程。以至于眼珠子死瞅着那蜘蛛网。伍尔夫瞅着墙上的蜗牛都能整出一篇几千字的文章。那么她如今的这种举动。虽说不至于写一篇文章叫做《屋顶的灰网》。但她也算半个意识流了。沒准再瞅会。她整个人都给意识化了。从此她不再是她自己。而且自己的意识里的自己。就像歌词里写的: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
但最终她还是沒能被整体意识化。更沒被上帝老儿发神经地玩弄。能一下子毁掉她两个意识的。目前只有离曜了。因为在破旧的门被推开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的时候。她就顺着声音看向了门口。然后借着门口的光看见了离曜。
离曜依旧是一袭黑到极点的长衫。那种颜色的着装让人有种死沉沉的压抑感。还记得乌七说过。她师父是最能将极黑的特质表现到淋漓尽致的人。
乌七说话很少带成语。仅有的几个成语就用在了她师父身上。
但乌七真沒说错。离曜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死亡的气息。仿若他存在的地方。必将血腥糜乱。
好在他今天身上披了件斗笠。帽沿又压得极低。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想起上次在温柔乡。离曜掐住她的脖子。眸子冰冷至极。那副模样。她至今还心有余悸。但虽如此说。可这次她却不畏惧他。因为她坚信沒人会吃饱了撑的。救下那人再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