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骏感到这两人有些奇特,稍加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只见左边那人看年纪二十挂零,生得剑眉星目,相当英俊,只喝酒不吃肉,举止也很有风度;与他对坐的另一人则又矮又胖,每喝一碗酒都割下一块肉来吃,弄得满嘴是油,明明不是斯文人,偏偏学起书生的样子,头上扎着书生常用的逍遥巾,桌边还放着一把扇子。
吃完肉,擦擦手,还拿起扇子来摇一摇,表示他是个读书的。
真是奇怪,这个矮胖子是谁呀?
再看周边,人们对他们的行为显然有看不惯之嫌,有几位老者隐露鄙夷之色,但是谁也不敢说什么。
杨骏顿时明白了,这两人必是大有来头,不是西门家的,就是薛家的。
管他西门家还是薛家,今天是婶婶做寿,自然婶婶最大,酒席都没开,他们在这里大吃大喝旁若无人,不就是不将婶婶放在眼里吗,此等狂妄之徒不教训教训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杨骏好不气恼,举步向他们那一桌走去。
年轻英俊男子很显然认得他,看着他就叫起来,“这不是杨兄弟吗?”
杨骏一愣,“你认识我?”
年轻男子道,“我是武松呀,你不记得了,半年前我去过一趟神剑山庄,当时你还请我好好地喝过一顿呢。”
杨骏张大嘴,“啊——武松?”
武松道,“是呀,你忘记了我,我可没有忘你。”
杨骏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扯谎道,“不是我忘了你,是你这身打扮,好像改变了一些,一下子都没法认出来了。”
武松看看自己的衣服,道,“噢,你说这个呀,自从上次打死白龙,县老爷亲自到家去请,我已经在县城当了总捕头了,所以嘛……”笑了笑,“装束也只好随着改了些,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了。”
杨骏就着这个话题道,“难怪,我说你怎么变了呢。”
武松热情道,“请坐吧。”
杨骏在桌边坐了下来。
这时那个矮胖子看不惯了,大声叫道,“我说杨骏,你这人好生无礼,好端端的跟人家打招呼,却为何忽视我的存在?”
杨骏一惊,急忙在心里暗问灵魂丝,“这是何人?”
灵魂丝道,“他是薛家的少爷,姓薛名蟠,是个恶霸王,在清河县谁也惹不起,你要小心应付才是。”
杨骏再问,“我们这前认识吗?”
灵魂丝道,“不认识才怪,不久前你们还在一起喝过酒,称兄道弟呢。”
杨骏心头一震,见薛蟠目瞪瞪地盯着他,赶紧站起,笑道,“薛兄,别来无恙呀。”
薛蟠冷笑,“你倒是记得我这个兄弟了,刚才不是还忽视我的存在吗?”
杨骏道,“谁说忽视你的存在了,根本没有这回事。”
薛蟠大叫道,“那你为什么只跟武松打招呼,却不理我?”
杨骏道,“我不理你,是因为你从来都不会在乎这些俗套,只在乎有没有人跟你吃肉喝酒。”
薛蟠哈哈大笑,转怒为喜,伸出肥乎乎油腻腻的手掌不停地拍他的肩,“还是杨兄弟理解我,还是杨兄弟理解我呀,刚才我跟武兄弟喝酒,虽是对饮,他却不吃肉,好生没趣,好歹等了个有趣的来,这下可以大大开心了。”
杨骏恭敬道,“薛兄,论年纪,你比我年长;论见识,你比我见多识广,我本该跟你开开心心喝酒,陪你尽兴才对,但是——”说着话锋一转,脸色严肃起来,“今天是我婶婶的寿辰,俗话说,谁作寿,谁最大,小弟虽然是一个不知礼数之人却也懂得,大哥想尽兴,且等开了席再喝,你看好不好。”
薛蟠眉毛一瞪就要发怒,看到武松在场,强自压下怒气,红着脸笑嘻嘻道,“这个……杨兄弟说得对,对极了,是应开了席再饮,一会儿我们再喝,在下有事先告退一步。”起起身,拿着扇子敲着桌子,大声叫道,“将酒菜与我搬开,扔了去,一会儿再喝!”旁若无人,拂袖而去。
两个下人急忙过来,将桌子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