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都是手下那帮人失误,我只好为他们擦屁股……”
相贺宽可就苦恼了,一边要应对着老上级的问话,一边还要分心观察李山河那边的情况。
突然,西野定规笑着说:“阿宽,你对那边的年轻人很注意?”
“哦?不是,那个……这里似乎很少有中国人出没,所以多看了两眼。”相贺宽连忙道。
“是啊,出版界的中国人很少见。”西野定规点了根烟,翘着二郎腿,“不过,这个中国人似乎并不是什么客户,他是来投稿的。”
“什么?是这样?”相贺宽听了,心中仿佛有一块大石落地,知道对方不是特地来揭发他的,他恢复了以往的镇定,笑着说:“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日本因为有了手冢,拼搏几十年才有这么多漫画人才。他一个日语都说的不通顺的中国人,竟然想来当漫画家?”
“那可难说。中国人最近在动画界的手笔很大,对面的那个国家,有七八亿的人口,出几个天才并不奇怪。”西野定规吐了个烟圈,道。
“不管怎样,他投稿的对象可是中村野。虽然我和他是竞争对手,但不得不承认,他的眼光可是刁钻的很。那个中国人可没那么容易就通过。”
“是吗?”西野定规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说,“可是,中村那个家伙,似乎很看好对面的中国人,给他的评价很高。”
“真的?”相贺宽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半天才道:“既然是中村这么说了,那个中国人应该真的很有天分吧。”
可恶!那家伙……为什么偏偏到《少年Sunday》投稿?如果将来和他在工作上产生了交集,没准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揭发他是电车痴汉的事……相贺宽的心中又开始了纠结。
“喔,对了,阿宽,你的脸和手怎么了?”
“那个……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多谢您的关心。”相贺宽随意应付道。
“是吗?当初你调职的时候,我送你的假发,没见到你带着啊,你不是很喜欢吗?现在的假发,和你的脸型很不配啊。”
这个死老头,还要问多少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啊?相贺宽打起精神,道:“真是很抱歉,那个假发正在家中清洗,因为早上走得急,所以只好用这个备用的了。”
“呵呵呵呵,是这样啊……”西野定规发出一连串奇怪的笑声,然后起身道:“好了,时间不多了,我要继续去挖掘其他有潜力的漫画家了。”
呼,总算走了,相贺宽忙起身鞠躬相送。西野定规走了两步,突然有意无意的说:“对了,刚才我似乎看到,那个中国人手边有一顶假发,和我当初送你那个很像啊……”
仿佛惊天霹雳在耳边炸响,相贺宽的脑袋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炸懵了。
假发!假发!……没想到,那个中国人还拿着这个证据!
万一他要来揭发我……手中拿着我的假发,那就是一个铁证!再推脱自己不认识这个中国人,那就太没有说服力了,如果再进一步……既然都做到了这一步,万一对方再找到几个其他的目击者……
心中仿佛有一群虫子在拼命撕咬,相贺宽手足无措,就连西野定规什么时候离开也没有发现。
相贺宽面色惨白,仿佛身败名裂的场景就要实现。待他从恍惚中醒过来,再转头看去,那个中国人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中村野一人在慢慢品尝着剩下的咖啡。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中!国!人!为什么要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为什么还要穷追不舍?为什么偏偏选了《少年Sunday》?
我为公司拼搏了十几年,就因为一个小小的痴汉事件,你就想夺走我的一切,否定我的人生?
不要怪我,都怪你命不好!我是绝不允许你在《少年Sunday》上连载的!
漫画界是日本人的地盘,一个中国人,别想在这里撒野!
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满眼血丝的相贺宽一把扯下领带,推门跑出了UCC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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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野吹着口哨,喝完了最后一点咖啡,带着公文包向小学馆大楼走去。
他的心情大好,已经为《少年Sunday》工作了这么多年,就差一个重大功绩了。这次难得找到一个非常有天分的漫画家,而且还是中国人,如果运作的好,为漫画界带来一股新的流行风潮,带动销量节节上升,他想不升任主编都不可能了。
临近下班时间,不少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中村野拿出几个牛皮纸袋,按照规矩,向上推荐稿子,是要责编先写上评语的。
沉思了一会儿,中村野在纸袋上面写道:画风清新,分镜利落,故事感人励志,非常符合《少年Sunday》的定位,有成为杂志社台柱的潜力,强烈推荐。
然后他把稿子拿出来,准备先把稿子复印几分,递给其他的几个副主编看看,提前沟通一下,让这个故事在明天的连载会议上能顺利获得通过。
走到复印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