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依昌有意吞吞吐吐道。
洪警官最讨厌啰啰嗦嗦的人:“回答问题爽快点,不要有思想顾虑。”
“是。”林依昌好像下了决心似地道:“昨天晚上蒋海军搬到我们三组后,在大家面前说,他才不怕撤掉组长呢,过不了几天,监区还会让他做组长,现在只不过是让他在三组休养休养。”
“什么?休养休养,让他到三组是让他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他怎能用这种态度对待警官的处理呢?”洪警官很是惊讶,被撤掉的组长竟有对监区领导的决定采取漠视的态度,难道他就不怕监区对他作进一步地处理吗?
“是的,他是这样说的。”林依昌见洪警官对他的汇报反映很大,进一步添油加醋道:“他还说,入监队的组长,就他最能干。没有他,入监队兴许会出乱子。”
“乱弹琴,他有这么大的能耐,还来坐牢干什么?”洪警官有些生气了:“服刑人员犯了错误,必须虚心接受警官的批评教育,认真反省自己的错误,正确认识违规违纪的危害性,提高思想认识,才能早日改正错误,走上改造正途。”
“是,是,洪警官说得对。”林依昌本想再加一些油盐,但是看见有人走向警官执勤岗,也就不说了。看样子洪警官现在对自己的印象还是挺好的,对蒋海军又有很深地成见,已达到了向洪警官汇报思想的目的。
汇报完后,林依昌走回三组劳动区域,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默不作声低头修理工具的蒋海军,暗自高兴,谁让你对薛忠雄说我叫曾烽打加菜,这也是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下场。
晚饭后,于西望、李清树、夏海涛、蒋海军在吸烟区抽烟,烟雾中弥漫着浓浓的压抑气息,让人心悸,让人无奈。蒋海军低头不知想些什么,手里的烟头只余一丝青烟,好似不舍丢烟头,又好像没有发觉被烟头灼痛的手指,发白的嘴唇不知是嘟哝还是颤抖,不停地抖动着。
于西望很想安慰蒋海军,但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不说又觉得有愧于朋友,再掏出香烟递了一支给蒋海军。
夏海涛一把抢过于西望的香烟,不满道:“抽,抽,就知道抽烟。快想些办法,不然……就……”夏海涛忽然停下不说了,瞪大眼睛看着蒋海军。
蒋海军把手中的烟头用手指慢慢地捏碎,他的心已经冷了。做新犯组长一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辛辛苦苦地改造成绩就这样化为乌有,放在谁的身上也不会舒服。他好像下了很大决心,抬头看了大家一眼:“大家不要想办法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你们在这里瞎叽叽歪歪也没用。反正这事已成定局,我也不想再惹什么麻烦,是扣分,是警告,我都认了。”
于西望默默地看着蒋海军,好像不认识他一样。以前在外喴打喴杀的古惑仔,如今变成了一个逆来顺受的人,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转变的。而如今在面对重大挫折时,他已没有了过去的冲动,也没有了以往的蛮干,而是采取低调处理的态度,这说明他确实已得到了很好地改造。只是在面对眼前这个挫折时,过于悲观了。如果他能很好的处理这件事情,那么对他今后的改造,将会有很大益处。于西望为自己的朋友想得挺透彻,只是苦于不会表达,只好对李清树道:“李清树,你不是有话想跟海军说吗?”
“啊?”李清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于西望立即拉了一把李清树的衣服又使了一个眼色。李清树立即醒悟过来:“哦,是,是。海军,是这样的,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聊聊。”
蒋海军有些不自然地木讷道:“喔。”
“走那边去,我们再抽一支烟吧。”李清树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蒋海军,自己也拿一支点上:“海军,我是这样想的,既然事已经这样,那就认下吧。有些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有些事,必须经过自己的努力,如果尽力了还是不行的话,那说明这事已经无能为力了,你就是花在大的努力也是白费。你懂我的意思吗?”李清树小心翼翼地问蒋海军。
“我还是不明白你刚才说这番话的意思,总之有一条,不管监区怎么处理我,这事我已认了,就是再大的处分,也无所谓。”蒋海军还是死脑筋一条。
“你的意思是让暴风雨来到便猛烈些吧?”李清树有些无可奈何:“精神可佳,但不可取。你知道吗?你这是在坐牢啊。唉,算了,不说了这些了。你回去再慢慢地想想,你应该如何面对这次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