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讲这些了,你们组有一个新犯叫做兰碕吧?”
“有,就是低头写记录的那个。”张明生用手指着一个正低头写字的新犯,有些不好意思道:“他是大学毕业,字写的好,我叫他帮我做一下学习讨论记录。”
“关照一下他。”彭君仁对张明生小声道:“他和吴寒是我在外面一个朋友的朋友。”
“你放心吧。”张明生好像还有些颓丧,神情木木讷讷:“可能我没有机会帮他了,唉,管他呢,不讲那些事了。哦,这个兰碕好像还可以,就是情绪有些低落,好像心事很沉重一样。”张明生想到的是,接受新犯的香烟有可能会跌马,答应彭君仁的事情,可能就不归他管了。
“能帮就帮,不违反纪律就行。”彭君仁婉言道:“别想那么多,一个季度挺一挺就过去了,不过一定要接受这个教训,以后做事时先问一下自己,能不能做。好了,你先忙,我去那边看一下。”
挺一挺是过去,谁也知道,可是无缘无故的多了90天刑期,放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好过。
夜深了,躺在床上的李清树也为张明生惋惜,本来再过两个月张明生就可以新生了,就可以见到外面的阳光了。可现在还得多改造90天,好惨呢,满怀的希望就这样化为了乌有。李清树做新犯的时候,张明生对他挺照顾,想着张明生就这样被扣分,李清树在心里多少都有一些警醒。
突然,李清树看到一个人影走到卫生间,站在窗下久久不动。一种不好的想法瞬间出现在李清树的脑海里: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作为新犯组长,如果他的组员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么这个组长负的责任一定很大。
李清树立即爬了起来,衣服没披急忙走进卫生间,定眼一看,原来是新犯吴寒站在卫生间的铁窗前眺望远方的星辰。
吴寒的神情很失落,无神的眼眸充满了无奈与沧桑,颓废的样子令人很是心酸。1米69的个子似乎在颤抖,又好像经受不住夜风地侵袭。
看着吴寒这般模样,李清树多少有些同情,轻声地关心道:“吴寒,夜深了,睡吧,别想那么多。”
两眼定定地凝视着星空,似乎要把天上的星星看个通透,吴寒轻轻地摇了摇头。
李清树无奈地回到床前穿上衣服,转身来到吴寒身边:“你的事,我听彭君仁说了,你的心情我理解。既来之则安之,先把心情放宽些,慢慢地适应这里的改造生活。”
“有些事,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它深植心中已久,很难忘却。”吴寒慢慢地回身摇摇头:“我的过去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李清树摇摇头,两手一摊:“那是你的过去,你现在应该把过去忘却。平静下来,把心态调整好,面对你现在必须面对的改造。好了好了,走吧,先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找我聊吧,好吗?走吧,走吧,睡觉了。”
吴寒似乎有些不甘,不想走,还想继续他的沧桑之忆。无奈地被李清树推了一把,走到床前脱衣躺下,往事如烟,浮现眼前。
象牙塔中,他也曾是众多学子追学的对象。引以为豪的音乐专业,钢琴、电子琴八级,熟练掌握40多种乐器地演奏,曾在学校举办多次个人音乐专场。毕业后到深圳创业,在一间贵族学校任教,并在咖啡厅兼职弹钢琴。也曾在网上发表一些歌曲,随网友到福建乐队写歌、参加过音乐比赛。仕途无奈后,背着一把吉他浪迹在不同的城市之间。一次偶遇大学好同学兰碕共同谈起毕业后的际遇,伤感之余一致认为:为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最后两人决定每人出资五万元开一间乐器行。先到山水市某乐器行帮人打工,兼学习琴行管理经验。几个月的勤奋苦学积极肯干,很快得到老板的赏识,不久升为业务主管。学会了琴行的运作模式,也将开始自己的琴行梦。可开琴行需求资金庞大,原定合伙资金10万元,只得琴行一角。眼看满怀豪情的琴行梦被资金困扰所击碎,内心极为不甘的他俩将黑手伸向了琴行的仓库。于凌晨无人之机,偷走了琴行的乐器。辞掉琴行工作后,他俩回到县城开了一间琴行,开始做起了自己的琴行老板梦。谁知天不由人愿,没几日他和兰碕就被冰冷的手铐锁住了双手,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各被法院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送入容新监狱服刑。
琴殇音乐梦,梦醒入高墙。问苍天,何处是殿堂?问大地,为何入高墙。一股悲情的忧伤始终萦绕在吴寒的心头,久久地凝聚。骄子的孤傲瞬间被践踏得支离破碎,浓浓的悲情密布脑海,从未有过的伤感冲击着心灵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