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忽听后面传来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萧大小姐,背后说人闲话可不是一个有修养的人应该做的,千万不要形成习惯才好!”
这道声音并不大,略带阴柔,却是清清楚楚的飘荡在三人耳边,就似说话之人正站在他们旁边一般。三人都是一惊,霍然转头,就见那辆奢华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街心。刚才那句话,正是从马车中传出来的。
方才萧予晴说话的声音极小,车上的人能在纷杂的马蹄声中将其听得清清楚楚,可见此人身具不俗修为,花生和雷震子瞬间都戒备起来。
等了良久,那辆马车却再没有任何动静,依旧无声无息的停在那儿,连那二十多匹骏马都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但就是这种极度的安静,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惨白的月光从天空照下来,将地面上黑色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给人极其诡异的感觉。
萧予晴哼了一声,说道:“那些没皮没脸的事你们做都做得出来,怎么,还怕别人说了?”不待车中之人答话,对花生和雷震子道:“咱们走吧!”
三人走出没两步,车上那道阴柔嗓音突然再次开口道:“慢着!萧大小姐,今夜帝都豪门齐聚‘得月楼’,以偃国将军府的地位,想必是排在受邀名单前列的。‘得月楼’就在前面,萧大小姐为何过门不入?萧家就这么不把帝都名流瞧在眼里么?传扬出去,可是好说不好听啊!”语意淡然,却满含威胁之意。
萧予晴身形一顿,脸色微微有些难看。稍一犹豫,还是一咬牙继续往前走去。
只听那道阴柔嗓音又道:“萧大小姐,你就真的不想听听帝都上层圈子对你父亲前线失利一事的看法吗?”
萧予晴再次停住脚步,面容变幻不定。
花生并不知道“得月楼”是什么地方,见她长眉微蹙,红唇轻咬,显然心中正有重要的事情踌躇难决,便问道:“大小姐,你没事吧?”此刻有外人在场,他穿着一身家丁的衣服,说话的口气和称呼也跟着变了。
萧予晴轻轻嗯了一声,并没答话,心中只来来回回的想着林境秋的那句话:“你就真的不想听听帝都上层圈子对你父亲前线失利一事的看法吗?”
她今晚出来,确实是应邀参加一个豪门夜宴。
正所谓宴无好宴,这些豪门贵族平日里最爱互相倾轧,此刻在她父亲新败的关口邀请她去出席宴会,当然不会是为了安慰她,不落井下石那已经算是高风亮节了。
她本来准备不去,但想到父亲在前线苦苦支撑,在帝都能多得一个人的支持就多一分力量,即便得不到支持,能稍稍消除一些人的敌意,不在后方故意捣乱,那也是好的。
只是当她看到宴会地址是“得月楼”时,却又犹豫了。
“得月楼”是帝都最有名的青楼,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名门之女,出入这种烟花之所,未免于名声有污。邀请之人显然也存了羞辱和刁难她的意思。
想来想去,最终觉得自己名声事小,父亲的事才是大事,一咬牙还是决定要去。
这件事关系重大,萧予晴本不想张扬,但她一介女子,独自一人去青楼赴宴终究还是缺了几分胆气,又不敢让将军府的人得知,招惹闲言碎语,丢了父亲和列祖列宗的脸面。
临行之际想起花生身手卓绝,又颇有正义感,这才想到拉着他一起去。
一路上萧予晴还在想着该怎么跟花生和雷震子解释这件事情。毕竟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带着两个少年郎去逛青楼,这件事怎么说都有点不伦不类。
哪知道走到“得月楼”门口,听到里面嬉笑声中隐隐夹着淫声浪语,萧予晴哪里还敢再去?羞愤之下转身就想回去,心想:“罢了罢了,大不了我也上前线去,陪着父亲一起死了,也免得再去丢这个人!”
花生就算再聪明,又如何猜得到萧予晴心里的这些苦处?直到听了林境秋那几句话,方才瞧出几丝端倪来。
他见萧予晴不说话,眼瞳中却蒙上了一层雾气,心中大急,拉住她的手臂道:“大小姐,你……你别这样!你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开口!在下虽然本领低微,也愿为你一力承担。”
“对呀,大小姐,不就是赴个宴吗?他们敢吃人还是怎地?咱们这就去!”雷震子本来牢记着雷震江嘱咐的那句“不得惹事”,一直颇为克制,这时却再也忍耐不住,也在一旁开口相劝。
听到雷震子的话,马车中的林境秋“嘿嘿”冷笑了一声。花生三人自然能听出这笑声中的轻视之意,花生还好,雷震子却是勃然变色,登时便要发作。
萧予晴忙拉住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冲动,说道:“雷……小雷,小花,你们先回去!我去去就来,放心,这里是帝都,轻易没人敢对我不利的!”
她家累代名将,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岂容得旁人轻侮?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去赴宴了,但念着对雷震江的承诺,不敢让雷震子涉险,所以出言让他们回去。
萧予晴的话虽然说得轻松,但花生和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