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做醒,以做提点,让你尽尽所知,下一剑所为何出。
听此琴声悲悲,料想必是第七剑大悲如歌了。
这一剑,洛寒并未见得,仅仅看过那剑诀而已,这短短之间又那曾得悟,此时听那悲声切切,却是正合此景,我这生无所尽,死无所知,就要这样化为一尊青石吗?
此时这琴音,就似至死悲歌一般,直直令得洛寒战意全无,徒然悲切。
青衣人动了……
不过这次却非凌空,也非迅疾,而是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手持长剑,缓步而行,那每一步,都走的极慢,不过却也极为的坚定。满满悲切之意,横横而生,好似要结束洛寒的痛苦,送他脱离苦海,超脱凡间一般,没有杀意,没有凌厉。仿若这是神圣之举。满满冲溢着悲怜,救赎,这——是善意的杀戮!
洛寒没动……
他甘愿死,他甘愿就死在这琴声,这剑下。解脱,离困,就此了无烦恼。甚至还满怀期待的看着那青衣人,希望他走的更快一些,快一点插入心口,横抹咽喉……
两丈,一丈,半丈……
那青衣人步步走近,仍是极慢极慢。
十步,五步……
一个慢,一个不动,一个要救赎,一个要解脱,只等着那剑落鲜红。
青衣人缓缓的举起剑来,径奔洛寒咽喉……
“啊扎,嘛呢嘛呢哄,提咔,波罗波罗哇……”
突然之间,佛声大做,洛寒惊惊醒来,顺眼一望,却在那刚才险险逃亡之处,散落着一块小木牌子,那牌子闪闪发亮,满耀金光,正自凌凌而起,直直照得满室堂皇。那木牌缓缓旋转之间,佛声阵阵,宛若天音。
那木牌正面写着:“号法寺”背面写着“水木间”。却是正正得自与铁和尚的那块毫不起眼,却又不知所用的小木牌,可此刻,它却威威正正,一赫其间。
“法离法离,图那!斥!”
那佛声陡然一停,光华尽去,砰的一声,那小木牌子也轰炸炸碎,化作了一片碎碎石末,纷纷落下。
经这一下,洛寒自濛濛之中乍醒而来,却又不敢乱动——那青衣人的长剑正在咽喉,离着他仅仅只有半寸之遥。
唰!
青衣人长臂一缩,便自收回剑来,又自缓缓的走了回去,一同来时一般,走的极慢,只是没有了那番痛痛悲声。
第六剑过关了!
啊……
洛寒使劲的吐了一口气,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刚才的情况可真是险之又险!却不知为何,我竟然失去了反抗的心思,却是连逃都不想逃,只想速死,难道这就是此式的剑意么?
人有万语,语语有其意。
剑,也依然。
那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蕴含其理,大藏有思。
只不过,绝少有人能体察得之,更绝少有人能把那剑意施展出来。
此番,剑意一生,却是如此堪惊,直直令人厌世恨生,仅仅只求一死,却是真真大能之剑!
而方才更为神奇的却是那块小木牌,仅为柳木生造,堪堪不起眼儿,竟有如此威能!却是不知那和尚有得此等宝贝为何不用?
照此想来,那制作此牌的‘号发寺’也定然是个极为神奇所在。
嘶嘶……嘶嘶嘶……
小蛇嘶嘶爬来,顺着洛寒的袍带直直而上,不时的吞吐着红色的信子,发出嘶嘶声响。
这蛇是洛寒从洞中拾得,与那紫蕊花同放坛中,养在一处。却在刚才尽尽抛出之时,已被那青衣人厉厉打碎,却因未中蛊毒,不曾与那群老鼠齐而攻之,这才得以其生。至得此时,那蛇一路蜒蜒径自奔来。
似与洛寒极为亲切,沿体而上,盘在一肩,微微探出头来,不时舔着他残留在嘴角的血迹。
那青衣人仍自缓缓的走着,眼看就要回落原处,再生攻来第七剑了。
“哎,你快走吧,一会儿别连累了你。”洛寒伸手抓起那条小蛇轻轻的放到了地上。随手掏出了那卷老狐狸送给他的真宝卷轴,这已经是他全身上下,最后的一件物品了——除了那几本书之外,倒是还有一柄金色的可以腐蚀敌人的小弩箭。可这对面的敌人却是一尊青石雕像,自然用得不上,再说这剑阵中人却是杀不死的,只有守住了才行,那弩箭只得发出一势,自是不得其用。
那卷轴是白色的,只有一尺多长。
徐徐展开来,尽是空空一片,未着一物。只是握在手中,却能满满的感觉到有一丝灵灵之气满孕其中。
铮铮,
铮铮铮铮……
琴声又起,满蕴生机,却是与上一剑,大悲之歌恰恰相反,直直令人图发奋进,大有拼死一搏之心。
那四外景象也随之再经一变,微微山岭,淡淡残白,冰雪消融,泉溪有声,嫩嫩新芽,破土而出,鱼嬉新春,欢鸟低飞。
洛寒凝凝得悟,心神领会:这一剑恐怕正是那一招万生若梦吧。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