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却接连传出了阵阵窃耳之声,谷敬轩面色微变欲言几止,可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张乃康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丝笑意,但也仅是稍稍一闪,便立刻又散了去。
李多欢抬起一双醉眼,看了看这个,又瞧了瞧那个。可随即却有些打不起精神来,随而又半眯了去。
雷长老看起来倒是一派安然,不过他那双满是红鳞的怪手却暗暗的搭在了腰间,似是无意的扫了一眼那锦色木盒。
时间不大,便有十个童子自外间涌了进来,或押或抬的带上五个人来。
洛寒凝眼一望,却是大惊失色,险险些就要叫了出来!
那被带上来的五个人当中,三个人跪着,两个人趴着。
趴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张果——那个洛寒初进山门时,带他上山的小同乡。此时正被倒绑着双手,全身上下血迹斑斑,两条腿都已经血肉模糊,被贯到地上之后,便是一动未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另一个却是李秃子——引荐洛寒上山,并教他烹汤之法的灶事间大师傅。他全身上下都被打的胖了一圈儿,就连那脑袋上本就为数不多的头发也都被生生的拔了去,乍眼看去就像是一颗血淋淋的肉葫芦,此时,正仰面朝天的窝在地上,却早已是有的进气儿,没了出声儿。
而那三个跪地之人,洛寒却正好认得一个半。
那一个正是他名副其实的同门师兄,一脸憨厚,浑身黝黑的陈阿宝。
那半个却是在灶事间看门的大麻子,洛寒来来回回的倒是见过许多次,只是不知姓甚名谁。
剩下的那个却是半点没见过,是个白白胖胖的青衣弟子。
那白胖子一进屋来,纳头便跪。口中说道:“弟子张福安见过各位长老,堂主。掌门之故绝非爆逆而亡,而却是大有异处!是弟子彻查不明,渎职有失,所以特来请罪受罚!”
“嗯?有何异处你细细说来。”何长老朝着众人遍望了一眼,随而长袖一甩大声说道。
“是!昨夜掌门西去之时,弟子确查得知,掌门是因经脉逆行,暴毙而亡,可那胸口的残血中却隐含着一片紫色,弟子当时也分辨不出是何物,便悄悄的带了回去。再经百药引验,却得知那物却正是紫蕊花……”
“嗯?那紫蕊花又是何物?”何长老出口问道。
“回何长老,紫蕊花性阳,喜光,最是凝神之物。可却是与掌门所服丹药当中的化神草犯冲相克,两物状若水火,互不相容。一旦顺行经脉同归于丹田之中,便会立如雪崩,使人经脉暴毙而不自量。所以……所以掌门之死绝非气逆之故,而是因毒而亡!是,是弟子勘验有误,有失职查,还请长老责罚!”
这张福安年岁不大,职位也不高,但却是青山门中的首任医师。若是单论医药之道,甚至比那左长老还要高明上几分,而且山门之中大半精英弟子,以及护法以上所有人等平时的药补之方也全部出自他手。其人术业之精,衷心之诚,自是毫无可疑。既然他敢如此断言,那毒亡,花杀,这两点自是错不了了。
何长老一手捏着花白的胡须,稍作沉吟续而道:“那——在我山门之中可有此花?”何长老这次却是扭过头来径直问向的左长老。
“咳咳……”左长老拍着胸口咳了咳,这才慢慢的道:“此花极为贵重,即在皇室之中也不多见。但除了凝神之效外,却别无他用。花开九朵,朵朵各有色,却以紫色为最佳,此花却又名百草杀,三年一抽芽,三年一结叶,再过三年才开花,一花初开,百草尽杀,方圆百丈之内再无根生之物,何长老——你又可曾见,在我百花谷中尚有半寸不毛之地?”左长老字字清晰说的极慢,但是却在说出最后一句时有意无意的瞟了谷敬轩一眼。
但凡是青山门人都知道,由谷敬轩所掌管的卧虎堂就正正处在那卧虎崖上,那满崖上下遍覆顽石,春夏无绿,四季常灰,若说要在青山门中找出一块百丈之内无花无叶的地方,除了眼下的藏剑阁青石广场之外,那便只有卧虎崖了。
何长老听罢扭头看了一眼谷敬轩,却是并未发问。自然现下之时,问他与否,所答几何,也无必要。转而微微抬了抬下颚,冲着中间那人道:“你又是何人?”
“小的,小的叫王大根,是灶事间的门丁。两个月前,大师兄的亲随张果张师兄……”说着他稍顿了下,瞄眼示意那地上躺着的青衣弟子便是。随后又接道:“他亲自送了一个小厨工到灶事间来,并且还点名要去汤字房,之后他又来过多次,且还有一次神神秘秘的递给了那小厨工一包东西,当时小的也没敢多问。只是觉得……”
洛寒听到这儿,心里猛的一惊,这说的不就是我么?
洛寒自在汤字房安稳下来之后。那张果又来看了他几回,有一回还给他带了一包杀马镇的特产“马毛果”。说是家里人给稍来的,他便特意分了半包让洛寒也尝尝。却不想就连这也成了罪证了?
洛寒又望了一眼,那正正躺在地上的张果和李秃子,隐隐的感觉这事态已是颇有几分不妙。而且还好像与自己颇有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