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人散去,远处一个歇脚的亭子,也从人群中露了出来,很出乎意料的是,这亭子旁边居然还有一个茶铺,难怪这里聚拢了这么多人,敢情这些人去渡口之前,都是在这里歇脚等船,这船不到,这些人也无处可去。
马恩朝着那边茶铺指了指,众人会意,拥簇着他和唐赛儿,朝着那茶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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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白河沟。
马和从自己的营帐中走了出来,伸了伸懒腰,将胸口的那一股浊气,吐了出去。昨夜一夜无事,让习惯了战场喧嚣的他,一时竟然还有些不习惯,这些日子,白日里南军打,晚间里北军打,这雄县这一带,可谓是处处烽火,这个时候,能有这么一个安静的夜晚,舒舒服服的睡一觉,还真是难得。
“郑将军,大帅令卑职告知,将军若是起来了,请将军去中军帐!”
一名小校走到他身前,毕恭毕敬的禀报道,马和一愣,旋即才醒悟过来,对方称呼的“郑将军”,正是称呼的自己。
他微微笑了笑,有些周正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知道了!”
小校看了这位平易近人的郑将军脸上的笑容,应声而去,他自然不知道,这笑容是马和在自己笑自己。郑村坝一战,他先是为燕王献计,而后又身先士卒,披挂上阵,厮杀了整个鏖夜,此役大胜,燕王论功行赏,直接赐姓“郑”,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是叫郑和了,可郑村坝之战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微微有些不习惯。
燕王依然称呼他为“三宝”,而军中相熟的将领,如张玉朱能等人,以前就没叫过他的名字,以后自然也不会叫,都是三宝三宝的称呼他。也只有这些军中的士卒,才会这么正儿八经的称呼他“郑将军”!他哪里是什么将军了,本是王府中人,王爷再信任他,也不会给一支兵马让他统帅,像眼下,给他一个军中参赞的名头,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就算日后王爷成就了大业,他的前途,也绝对不会是在军中,当然,也绝对不能在军中,他可没想当童贯之流。
他揉揉面颊,回到帐中,早有身边的从人,打来清水供他梳洗。他抹了一把脸,将毛巾递给身边那人,忽然怔了一怔,开口问道:“小李子,你说,若是我那侄儿侄女,知道王爷赐了我这个姓氏,他们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那在一旁端水递毛巾的,不正是和马恩有过一段交情的李磊是谁,听的郑和这么一问,他想都没想,接过毛巾就回答道:“这是干爹在王爷面前面子大,这赐姓,可是一般人有福分能够得到的,侄少爷和侄小姐知道了,也只有替干爹高兴的份儿,哪里还会有别的什么想法啊!”
郑和点点头:“也是,我这一支,算是断了香火了,咱们马家多我这么一个废人,少我这么一个废人,倒是没有多大区别,我姓马还是姓郑,真真是无所谓。”
“干爹,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如今侄少爷和侄小姐姓马是不错,可这一样的血脉,可是姓氏能够稀薄的,还有,当初我在云南,可是听说还有一位侄少爷,随着干爹的兄长出门去了,这万一能够寻到,将来就算过继一位侄少爷给干爹,这马家也好,郑家也好,两家不都是有香火继承了吗?”
“你想的倒是比我还想的长远!”郑和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那兄长和大侄子,不通音讯久矣,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可是这么随便能找到的,不过,要是真的能过继兄长的血脉到我这一支,我这辈子,也就没几件遗憾的事情了!”
“呵呵!”李磊傻笑着,却是不敢再接话。
“走吧,去朱大将军那里看看,一大早请过过去议事,总归是有要咱家出力的地方,大军黏在这里,王爷不催,怕是张玉也着急上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