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见得面,但是这一次不得已不见面了。
看着东边,慢慢升起的月亮,两个老人有些沉闷的抽着烟,一烟袋锅子,一过滤嘴的……
“乡巴佬,当年咱们一起的兄弟,现在就剩下咱们两个了。”老鬼开口道。
乡巴佬磕了一下烟袋锅子,一边磕着一边道:“是啊!”
遥想当年在一起战斗过的兄弟,战死的战死,病死的病死,老死的老死,最后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时间过的太快了。
“老鬼,如果我去了,你会想我吗?”乡巴佬突然整出来一句不符合他身份的话。
老鬼听到这句话后,顿时乐了,“哈哈哈。乡巴佬,你怎么了这是,今天怎么整这么文绉绉的词,就和小媳妇告别一样。”他虽然这么开着玩笑,但是浑浊的眼睛中,有流光在闪烁。
乡巴佬一脸同样开着玩笑道:“咋了,我临死了,我整几句文化词不行啊,嘿嘿。”
“扯淡,你们全家人都扯淡,哈哈哈,不过话说乡巴佬,你家的那些小子们都很不错啊。”
“啥不错,就是靠天过日子罢了,比不过你们地主大户啊。”乡巴佬笑着道。
“老规矩,谁死了谁明年今日,到谁的坟前烧纸。”
当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个老人沉默了好久,月光下两个老人脸上的沟壑之间,是流动的银光。
谁死了,谁就到谁的坟前烧纸,这个是他们彼此的约定,这么多年来,他们已经烧过了太多的纸了。
有太多曾经一起并肩战斗的兄弟,死去了。
想到曾经一起磕过头,洒过血,吃过苦,流过泪的兄弟们,他们两个不由得哭了起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孰能无情。
“老鬼,你还记得那年猴子偷老孙的酒吗?”乡巴佬回忆着道。
老鬼笑着道:“咋不记得,我还喝了呢,那酒可是老孙的命根子啊,当时老孙急了,挨个的问咱们。”
“先是问的我,我又没有偷他的酒,我说我怎么可能,我根本就不是那人。”
“老孙问猪常在,猪常在说我不喝酒只吃肉,你不是不知道。”
乡巴佬嘿嘿笑着道:“猪常在是不喝酒啊,他喝酒就醉,醉了就嚎啕大哭啊,老鬼你不知道,我见过一次猪常在喝酒,只喝了一口,便醉了,哭着给我说,他家里有几房媳妇啊,家里有多少地啊,家里有多少头猪啊。”
“他说他以前的时候很能喝酒,有一次喝多了,躺在了一个地窖里,后来他妈的鬼子来了,他的几房媳妇没了,猪也被抢走了。”
“这就是猪常在为啥子不喝酒的原因,并且那时候就他杀鬼子杀的狠啊。”
“后来老孙问我,是不是我偷了他的酒,我说你看像我吗,要是我的话,我还用偷,直接抢了。”
老鬼哈哈哈笑着道:“你这个老流氓,你就知道抢,你家的娃娃都学你,一点也不讲理,一群行货。”
……
“后来老孙快死的时候,猴子哭着对他说,酒是他偷的。”
“老孙临死的时候,给了他一巴掌,然后说,那是老子留着死的时候,准备喝着上黄泉路的酒。”
上了岁数的人,在回忆的时候反而是越发的清晰了,两个经历过沧桑的老人,话匣子一旦打开,顿时如江水般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猴子在老孙死没有多久,在一次偷袭中,扛着炸药包冲入了一辆铁皮车,死去了,尼玛最后只找到一只鞋……”
“猪常在十年前死了,据说是在乡下开了一个养猪厂,很大的养猪厂……”
“小丁,萝卜,耗子,他们一个个都死了……”
……
“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走了,不然的话,咱们老胳膊老腿的就走不动了。”老鬼站起来对乡巴佬道。
两个老人相互搀扶着,披着月光一步一步的下了山。
银色的月光下,他们走过的山路,不知是露水,还是泪水,在月光下,幻化成一点一点的星光,他们这一路走下,便是一路星辰。
每一点星光,便是一个故事,每一颗星辰便是一个过往。
故事中的每一个人物,如同星光般,点缀了他们的梦,光往中每一个回忆,都是一段段经久不息的浪花。
两人到了山脚的分叉路。
“老规矩,剪子包袱锤,谁赢了谁先挑路。”
月光下两个老人如同孩童般,玩起了剪子包袱锤。
“我包袱,你拳头,我赢了。”
乡巴佬一脸得意的炫耀着巴掌道。
老鬼有些无奈,“你不是喜欢出剪刀吗,怎么出包袱了?”
“嘿嘿,我乐意咋了。”
乡巴佬转身朝着一条小路走了,看着他走的方向,老鬼蹲在地上抽了一支烟,然后站起来泪眼斑驳的道:“老伙计,何必呢,你为什么要抢着走。”
第五百零三章战斗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