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样能够缓解一下对方的怒气的话。
“为什么没有接电话。”雾江刚说完,电话那一头的人便用一种雾江预料之中的、满载着怒意的语气问道,“还有,为什么你没有回来。”
“稍微……出了点事情。”
雾江斜倚在墙上温声地回答道,她并没有选择顶撞对方,而是选择了最有效地方式来缓解甚至是消磨对方的怒意。与对方朝夕相处了这么多日子,就算曾经在那个人身上还有许多不知道的事情,如今也知道了七八成。
自然她也清楚,什么样的方式能使那个将怒火化为死气的男人消火。
果然,在她这么回答之后,电话那一头的人的语气也好了许多,至少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烈。
“出了什么事?”
“妈妈她……”想到了还躺在病房中昏迷着的母亲,雾江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被柴田家的人暗算了,她的一个朋友及时通知了我,我现在人在京都,只是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了并盛了。”
电话那一头沉默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对方的声音。
“她没事吧?”
雾江像是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问,短暂的惊讶之后轻轻笑了一声,“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她自然知晓对方是不在意这些事情的,会这么问说到底,也是顾及她的感受。
如果母亲不在了的话……
雾江完全不能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还会不会心平气和的在这里和老爷子还有白兰谈话,然后和对方通着电话。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冲到柴田家本家,然后戴着那枚戒指、拿着十手让他们经历着这种噩梦般的幻觉甚至是……
将他们全部剁成肉酱。
幸好母亲没有出事,她也没有因此而丧失理智。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不知道,”雾江沉默了片刻,“或许要等到妈妈她醒来之后,又或许……还要在久一点。放心吧,我一个人会照顾好自己的,只是梅子要拜托你多照顾一段时间了,还有……”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让她惊讶的是对方非但没有打断她,甚至还不时地应着。
虽然那些回答只有“嗯”、“好”之类简短的字词,但却依旧让她觉得很满足。至少让她可以在短时间内,不用再去考虑刚才老爷子和白兰的那些话。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最后的决赛我没有能够去参加,因为听到妈妈出事要赶到京都的关系,”她佯装哀怨地说道,“怎么办,原本说不定还可以冲一下第一的,现在说不定连第三名都保不住了呢。”
“那种事情根本就无所谓。”
对方轻哼了一声,一副对于这个大赛嗤之以鼻的轻蔑态度。
她笑笑,然后继续问道,“那么我这个学期的出勤怎么办?这个学期已经缺席了好多次了。万一学校不让我毕业,我岂不是要留级了?”
“出勤是归风纪委员会管的。”
他想也不想立刻回答,然后语气一转继续说道,“反正多留一年也不是什么坏事。”
“可我不想留级,我堂堂年级前三的雾江大人因为缺勤太多而留级什么的,说出去也太难听了。”
“在并盛中捏造谣言是违反风纪的。”
一想到对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雾江立刻笑了出声,“违反风纪的,是要咬杀吗?”
这么问着,她的语气中也染上了几分笑意。
对方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轻哼了一声,以示对这个简单到极点的问题的不屑。
可是雾江的笑容很快就淡了下来,她看了一眼和室的移门,一想到里面坐着的两尊大山她怎么也笑不出来,“呐,云雀……”
“什么?”
“如果说……”她顿了顿,像是在思考究竟要不要把自己的疑问说出口,但是她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原本仅剩的一些犹豫也随之消失不见,“我现在想要对付那些人,但是有人却告诉我,如果要对付那些人就必须舍弃我所希望的平静的生活,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笨蛋。”
“诶?”雾江一怔,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我说你是笨蛋,居然在为这种愚蠢的问题烦恼,”对方再一次冷哼了一声,然后缓缓说道,“不是还有我么,难道你把我那天说过的话全都忘记了么。”
——属于我的人,由我来保护。
——想要平和的未来?我可以给你。想要平凡的生活?我也可以给你。
——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从我的身边逃走。
“才……才没有忘记呢。”
她知道对方是别扭却温柔的人——虽然在许多人眼中他一直都是凶残的、不喜与人接触的恶鬼——但是当日她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如今也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一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