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之后开始脱衣服。反正明天就不是自己的了,今天倒不如好好享受一番。猎户心想。
女子呢?自从她听见她的丈夫把她卖出去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停止了全部的思考。
她总以为,只要自己乖一点,再贤惠一点,她的丈夫总会对她好的。可是她没有想到,她的继母如此不待见她,又怎么能看着她嫁给一个良人?
若不是她出众的容貌,她早就在嫁过来的时候被遗弃了。
一直以来,都是她太傻太天真,相信一个人渣可以改邪归正。
第二天,她呆呆的被那些人领走了,猎户蹲在门槛上数着下人带给他的钱,数得眉开眼笑,再没有抬头看女子一眼。现在他只想趁着有钱去赌两把,哪里管的上那个女人的死活。
女人眼中的最后一丝光熄灭了,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从此之后,她只剩下恨。
女人在丹朱艺馆里面巧笑倩兮,很快就成了花魁一般的人物,很多人都慕名前来看她,如果和她温存一夜要交好多的钱物,还要看女人愿不愿意。
女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财,可是她现在要这些钱财又有什么用呢?她再也不需要赚钱养家了,因为已经没有人再等着她了,她的丈夫不要她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有一天,女人在和室里接见了一个客人。那个客人满脸的窘迫和满身的风尘,衣服破破烂烂的,一点都不像是会花钱来这里玩的人。女人点着朱唇微笑,抬起眼眸的时候,她看见了她曾经的丈夫的脸。
猎户看见女人,先是一愣,然后就跪在了女人的脚下开始哭泣,哭诉自己这些年来有多么不容易,他有多么想念女人,还说他已经戒赌了,希望女人能够跟他回去,两个人好好的过日子。
丫鬟问女人:“太夫,这个人的钱只够见您一面的,而且……您要不要撵他出去?”
女人笑着摇摇头。她提起衣摆在猎户的身边蹲下来,丝毫不嫌弃猎户那一身肮脏。她细心的帮助猎户擦干净了脸,又吩咐丫鬟去拿一件新衣服给猎户换上,还给猎户上了一顿大餐。
猎户十分感动,他发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负女人,女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一笑。
当晚,猎户回到家中,对等在家里面追账的人说道,我把我的女人卖给你们,她长得很漂亮,绝对是头牌,你们收了人,可以放过我吗?
追账的人同意了,他们约定明天晚上来带走女人,然后就离开了。
那些人没走多久,女人就推门进来了,她笑意盈盈的靠在门框上看着猎户,猎户一阵慌乱,然后镇定下来,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明晚相会的吗?”
然后猎户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接着他身子一软摔在了地上。
女子从和服里面抽出一柄锋锐的刀,这是她的一个客人送给她的,那个客人是个有钱的浪人,对女子说这是把好刀,可以防身用。
猎户瘫软在地上毫无反抗能力,女子走近猎户,毫不犹豫的把刀刺进了猎户的心窝,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你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你吗?”女人拔出刀来,丝毫不介意鲜血染湿了她的和服裙摆,“夫君,我永远记得你是如何卖了我一次又想卖我第二次的,在你眼睛里面,我真的就那么卑贱吗?”
猎户不说话,他已经永远没有办法回答了。
女子扔了刀,在门槛上呆呆的坐了一会,夜色很浓,这里很偏僻,没有人经过这里。
后半夜的时候,女子扶着门框爬了起来,缓缓向着村外那条小河走过去。她走的很慢,但是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着要活下去,每天接客的日子她受够了,游女的生活根本不能算是活着,没有一丝意义。
三月的河水还是很冰凉的,女子在石桥上站了一会,粲然一笑,纵身跃下了石桥。
河水逐渐把她吞没,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恍惚之间她听到了一声落水的声音,然后就是一个温热的大掌扣住了她的腰,同时唇上一软,一股带着兰草馨香的气息被渡了进来。
窒息之下,人类的本能就是拼命地呼吸。女子吸了那一口气,意识变得有点清醒,她感觉被人昏昏沉沉的带着往上浮。
或许是几秒钟之后,也或许过了几个世界,女子终于再次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同时胸中被挤压的沉闷感消失了。女子晃了晃头,眼前还是一片模糊,她拼命的睁开眼睛想看看究竟是谁救了自己,虽然她活了下来,但是现在的她甚至有点恼怒——她活着,和她死了,又有什么分别呢?
一见君子终身误。此刻之前,女子不相信,此刻之后,女子已经沦陷。
月光之下,救她的人蹙着他好看的美貌,正抱着她奋力的往河岸上游。女子平复着自己起伏的胸口,眯起眼睛从后面打量着这个人。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是年轻,一身僧侣的打扮,却意外地显得很是俊秀。
之后的百年之中,女人曾经无数次的想起他们初见时的场景,算不上美好,却带了劫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