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
--《乐记》
自姨娘从夫子那里接我过来学习乐理,便不似往年那般待我冷淡。姨娘授课比夫子更愿意让人倾听。夫子讲课时,我总是困乏偷懒。而姨娘十分严厉,她说学习音乐就要全心投入,否则不如不学。音乐不应该被任何人破坏。所以姨娘授课时,我只有专心学习,才能免了她的责罚。
只是相比那些苦涩干燥的乐理知识,我更是喜欢听姨娘讲述关于音乐的故事。如此我便顺道将这几个故事讲给你们听。
一千年前,秦国有一种乐器叫瑟,共二十五弦。有一名叫宛无义的人,善于弹瑟,技艺非常的高。他有两个女儿也非常喜欢弹瑟。有一天,姐妹俩到父亲那里学习弹瑟,姐姐跑的快,先把瑟拿到了手里,妹妹急了,赶快跑去要夺姐姐手中的瑟。两人各拿住一边,都不放手。争抢之中,只听得"咔嚓"一声,瑟被掰成了两半。姐姐手中的半瑟是十三弦,妹妹手中的半瑟是十二弦。父亲又气又心疼,左看看十三弦的半瑟,右看看十二弦的半瑟,气得手一挥,手指无意中碰到了一弦,可没想到竟然发出很好听的声音。宛无义一下子惊喜不已,忙把半瑟分别作了些修缮,结果这半瑟不但比原来的整瑟好弹,还更好听了!他十分欣喜,就把两个女儿相争的半瑟,叫“筝”通“争”。
“姨娘,那有了筝之后,姐姐、妹妹以后是用什么乐器?是妹妹用筝呢,还是姐姐用筝?”我忍不住问道。
“如果是你,你用筝,还是用瑟?”姨娘反问道。
“我想试下筝。”
“如果你姐姐婉儿也要用筝呢?你会和她争抢吗?”姨娘笑着说。
“嗯…那我把筝让给她。我先学习瑟,以后再学习筝。”
“音乐如同人心,乐器不过是工具。她们争抢乐器,本就不是爱乐之人的行为。”姨娘淡淡地说“不过即使音乐演奏的好,也要有人能够欣赏你。否则你的音乐也没有什么意义。”姨娘继续说道,“如果这世间有一个人能够欣赏你所奏的音乐,对一个乐人来说便是人生之大幸。所以说有人说千金易得,知音难求。”
春秋时期,有一位琴师俞伯牙,善于弹琴。琴曲《水仙操》为他所作,据传《高山流水》也是他的作品,还是他最满意的作品,只是却鲜有人能够领会。只有他的好友钟子期能够听出。钟子期是一位善于鉴赏音乐的人。当俞伯牙弹奏道“高山”的乐章时,钟子期便说,“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当他弹奏到“流水”时,钟子期便说:“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两人至此关系更为密切,常一起探讨音乐。只是不久之后,钟子期因病亡故,俞伯牙闻之悲痛欲绝。他来到钟子期的灵前,再次弹奏《高山流水》,一曲终了,俞伯牙说:“子期死,伯牙谓世再无知音”。于是当即将心爱的琴摔碎,立誓终生不再弹琴。
听完这个故事,我久久不能言语。原来一首首的琴曲背后,还有这样感人至深的情感。
“姨娘,水仙长什么样?”
“水仙是生长在深山的湖水边,她是长得美丽的植物,只是在没开花之前,她觉得自己没有特别,所以很自卑。有一天她开了花,看见湖水中自己的倒影,才发觉了自己的美丽。”
“那水仙操也是这样动听的吗?”
“你听听就知道了。”
姨娘坐在木琴旁,便轻轻弹奏。听着琴音,我渐渐陷入一种思索里。
“狐儿…”父亲站在门外喊道。
“父亲,是母亲来信了吗?”我连忙站了起来,跑到父亲的身边。
“嗯…你姐姐已经入选东宫,你母亲也就快回来了。说要赶回来给你过生日。”父亲说着,看了看姨娘。
“是吗?我太开心了。”
“狐儿,你过来坐下。学琴要专心,不要被别的心思影响了,知道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