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殿下所指何人？”
“你明知道…”李亨没好气地说。
“殿下，我不知道，您也不知道。”王公公满脸含笑，却言语坚定。
李亨听到愣了一下。面前的王公公从他当上太子，便开始伺候自己。他是父皇派来的。开始各自防备，后来多次试探过后，得知他的忠诚，两人才变得亲密。
“殿下奉旨选才女，这些才女的父亲都曾造贬黜。殿下只是按旨行事。”王公公一边说着，一边观察李亨的变化。只是未见端倪，定了定又说道“张婉的父亲是岭南县令张去逸，因受贿被贬到岭南…”
“他？怪不得！”
“殿下…他是谁并不重要，不过是荒山野岭的一只鹰而已。殿下要在意的是这只鹰叼来了一件宝贝。而这件宝贝能够引狼出洞，我们便可以…”
“闭嘴！”李亨突然怒道。
“是我多嘴，殿下赎罪。”王公公连忙匍匐在地。
“将她送出太子府。”李亨坚定地说道。
“殿下，这是天赐良机。殿下可知她祖母就是邓国夫人，当今皇上的姨母，张去逸虽被贬黜，可是没有被杀，就能看出皇上极为敬重这位姨母。张去逸深知这一点才将自己的女儿送给殿下，不仅表示了他与我们是同一阵线，而且这还是张去逸送我们的一份厚礼。”
“你还讲…没听到我说送她出去？”李亨怒不可遏地说道。
“如今只要我们将东宫的一个才女一舞倾城的消息传出去，殿下再以患病为由，托个半月不上朝。李林甫不明就里，必然会在皇上面前说殿下迷恋女色，罔顾朝政，治殿下一个死罪…到时等皇上查出原来不是您患病，而是这位张小姐患病。又知道张小姐的祖母正是邓国夫人最疼爱的孙女，皇上会立刻明白您的孝义。反而会对李林甫不满不再信任，到时我们再将所收集关于李林甫的罪证，呈给皇上。必定能治李林甫的死罪。就算不是死罪，等他进了牢房，便能让他再也见不到天日。”王公公语速飞快，却一字又一字敲在了李亨的脑袋上。
“你…难道你没听懂我的话…”李亨抽出一把剑指向王公公的头。
“殿下，老奴正是懂得殿下多年来的翼翼不安，就像今日来到太子东宫参加宴会的人中，有多少是李林浦的人？如果今日您不杀李林甫，便是给他一个机会杀了您。既然要死，您现在杀了我，我也乐意。比死在那个奸诈小人手里好。”王公公说道这里，挺直了身子，面向剑头。
“人死本就不难，也就是霎那之间。难在是会怎么死。如今不过借她一个名头，留她在宫中多待一段时日。殿下可以不宠幸她，这样就不会对不住死去的人。等事情结束了，再送她离开，又有何不可？”王公公抽泣地接着说道。待他说完已经声色俱哀，扑到在地上痛哭不已。
李亨扔下剑，宽了宽衣，走出了房门。王公公将剑放进剑鞘，便紧紧跟在李亨的身后。李亨如常是一番清冷面容，看不出喜乐。王公公脸面上的泪还未干，欢喜已经溢满。
天地昏暗，乌云密布，暴雨即将来临。
“你为什么跳这只舞？”李毅压着怒气对张婉说。
“表哥，婉儿觉得姨娘的舞很美，所以我…”张婉无辜忐忑地说道。
李毅见她梨花带雨，不胜娇泣。又想到她并不知道母亲真实的身份，如此怪罪，也是无礼。
“婉妹妹所跳是母亲所创的《惊鸿舞》。如今妹妹一舞，所有人都惊为天人。而妹妹可知道，这天下一直所说善舞的人是谁吗？是当今的贵妃娘娘。若是将妹妹所跳的舞传到了贵妃的耳朵里，我担忧妹妹会被…”
“表哥哥…赎妹妹无知。”张婉早就想过这舞会引来议论，只是若是惊了当今的贵妃娘娘，便是大事不妙。她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风险，一时觉得自己太过大意。
天突然下起了暴雨。李毅只觉这雨下得让自己十分不安。
“妹妹，若是皇上请你到宫里献舞，请妹妹将《清平调》改成《临江曲》，不要说这舞名叫《惊鸿舞》，可以改成…”李毅见到檐下避雨的麻雀，便又接着说道：“鹊舞？妹妹可愿意？”
“鹊舞，这名字甚好。”张婉心中自是不愿自己是麻雀，但想到其中利害，也只有认同。
“过两日，我会请教京都的编舞高手，将舞修改。妹妹多多转换，加一些不同的元素…妹妹能否做到？”李毅在看舞的时候，已经在琢磨着怎么避过此劫。
“婉儿全听表哥哥的。”张婉施礼道。
“还有，若是有人问起向谁学得此舞，便说是小时候见过梅妃，她将舞谱交给你，你是按图自己学的。”
张婉看他尽没了在岭南那种潇洒自在，这时如此谨慎，便意识到这事态已经严重。
“嗯。”张婉点头答道，神情甚是黯然。
说话间，李毅见到李亨走过来，便准备离开。
“毅弟…”李亨喊道。
“叩见太子殿下。”李毅欲叩拜。
“毅弟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