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皎皎,我与母亲相对坐在庭院的石凳上。野狐与横平在梅花树下,玩弄着那些落在地上的花瓣。如今夜深了,也不觉得像刚来时那般寒冷了。只是明日便是分别的时候,我还一直未曾与母亲话别。才相处短短数日,却又要离别,自是感伤,难以言语。
“母亲…”
“毅儿,记得我所说的‘不必挂念’。去了长安,不要再想念母亲,便是最好的。”我明白母亲的意思,如果我挂念她,便会出错;出了错,便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儿子谨尊母亲的教诲…”
“你记住,对母亲来说,你是最重要的。母亲已经见你一面,此生足已。以后只要你在,是不是在母亲身边,都可以。”说完,母亲的脸上生出许多悲戚。
“母亲…”我心中也一番感伤。
“明天不必再来见我,直接离开吧!”说完,母亲便转身起身离开了庭院。
母亲转身离开之后,我突然感到孤清,这么多年一直在皇宫包围着我的孤清,这也是母亲多年的心情吧!我突然想痛快地喝一杯,好忘了这孤清。
“横平…哪里有酒?”我朝着横平喊道。
“嗯…我知道…”横平说着,便跑出了庭院。
“表哥哥,你为什么要喝酒?”野狐走到我身边,怀里抱着许多的花瓣。
“因为要与你分开,我非常不舍得。”我说道。
“表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去长安找你。我知道你在长安,你叫唐七。可是表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呢?我怎么找你?”
“你真要去长安找我?”
“嗯,你告诉我,我到了长安,怎么能找到你。比如我在横平,我会说我在县府,你就可以找到我。那等我到了长安,我该去哪里找你呢?”她说话时认真专注的模样,让我忍不住一笑,刚才的孤清之感也顿时消失了。
“呵呵…如果你要来找我,便去…一个叫福东客站的店,我在那…”
“福东…福东…”她一边念着,一边捡到的花瓣,铺在石桌上,用它们拼出了福东的名字。
“为什么要这样?”我不解她的举动。
“我这样铺一遍,便会记下来了。”她说。
“哦…是吗?那你能把我的脸铺出来吗?”我故意逗她说道。
“怎么不能?”说完,她大口气一吹,便将福东两个字的花瓣吹得飘扬起来,在花瓣飘舞中,我看到她脸上纯真的笑容,散发着月光还要动人的光芒,一时呼吸停滞了一般。
“表哥哥…那你不要动哦…”她着急地问道。
“嗯…好的…”我配合她说到,也想看看她究竟能够怎么花瓣铺出我的脸。
只见她投入地铺着花瓣时,我趁着月色瞧着她的脸。等我回到这里时候,她会不会已经长大了。
“嗯,好了,表哥哥,你看…”她摊开手,指着桌子上的花瓣堆出的脸。我看了,忍不住动心,还是头一次见到用花瓣画的自己,这感觉甚是奇特。
“这个就是我?”
“是啊。”张野狐说道。
“那你记下了吗?”毅殿下笑着问道。
“记下来。”
“那闭着眼睛说说看…”
我才说完,她便说道:“表哥哥的脸很白很瘦,眉毛很直很黑,眼睛很大很亮,鼻子高高的,嘴巴…”她吞吐起来。
“哈哈…哈哈”我听她的描述,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嘴巴是…”她大概是想不起来。
她突然摸我的脸,眼睛,鼻子,眉毛,然后碰到我的嘴。我被这么一碰,一时心也似乎停止跳动了,笑声就止住了。
“嘴巴是像一片花瓣,和梅花的花瓣一样的…”她仍旧闭着眼睛说道。
我突然想吻她。
“给…你要的酒拿来了。”横平气喘吁吁地跑来,便将一坛酒放在桌子中间。他跑来时所带的风,将石桌的花瓣也吹了起来。我才回了神来。
“…哇…酒来啦…”狐儿睁开眼睛,看到酒十分欢乐,见她正要伸手去拿起来酒,我便也抢先去拿。恰恰握住了她的手,如此娇小温软。
“你这小丫头,居然也想喝酒…”我抢了酒过来。
“你不知道…我们常一起去偷喝老爷的酒…”横平说着,从怀里拿出三个酒杯。
“呵呵,你连酒杯都带来了。”眼前的这个与狐儿一般年纪的男孩,也有着与狐儿一样的纯真的双眼。
我打开酒坛,便往嘴里灌。
“解酝顷刻酒,能开非时花。”我说完,看到两人都傻了眼,十分不解。
“你好能喝啊?唐少爷…”他仍然喊我唐少爷。大概是狐儿告诉我叫唐七。
“表哥哥,这酒里有诗吗?”她这么一问,我差点呛到。
“你喝酒便能念出诗来,实在太厉害了。以后父亲让我作诗,我便说要喝酒…”听她所说的话,都这么让人快乐。我嘴里的酒已经喷了出来。
“我知